第567章 雪(1/2)
在香格里拉的民宿居住最后一晚,第二天我乘坐火车回到了昆明。
还是没有任何头绪,我仍然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在陌生的地域旋转、徘徊。拖着行李箱和虚弱的身体,去咖啡厅、去风景区,去过没有线索的地方。
我喝咖啡,站在标写街道名的路牌下抽烟,肯德基餐盘的垫纸上用番茄酱写下:再让我幸会女神那蓝天般澄澈的眼睛吧。
无任何作用。
原来得到无助的时候方能发觉,无助比真正来临前所幻想的还要无助。
蹬三轮的老大爷拖着一车的废品,车铃如同她优美的声音一样悦耳,席卷城市每一处盲点的风扑到我的袖口,捎来每一处寂寞的温度。所思,所想,都骤然冰空于浩荡无边的晴天之下,云朵形状的阴影划过我抬头的眼睛,气温似乎又降了些。
晚上在这里的民宿居住一晚,第二天我更加不适。头脑昏昏沉沉,虚弱无力,去卫生间抓住牙刷都要费好大劲。颅内的阵痛就像海浪扑打的沙滩一样,不停的给还没释缓的神经染上深色。
我对着镜子捂住额头,烫的离谱,发烧没错了。
癌症晚期加发高烧,我顿时认为自己坚持不住了。这次千里迢迢的寻人旅行终究要中道崩殂,我连她的面都没见着。
失落的我什么也不想管,出门去最近的药店买上几盒退烧药、感冒药,又去超市买写速食的干粮。去民宿一楼的柜台续订好几天,回到房间立马关门,外套、裤子脱到地上,只穿衬衣的钻进被窝。
身子缩成一团,滚烫的侧脸陷进羽毛填充的洁白枕头。我想,这样一来等时间一到,民宿的工作人员察觉房间没有动静,然后便会发现我已经在床上死去已久。
发烧第一天,久烧不退。手机关机的我只能偶尔从墙上自带的时钟得知时间的变化,白天一天没进食,晚上也没有食欲,我只是象征性的维持生理体征,烧壶开水泡面吃。
窗帘死死的闭合,几乎没有一点光线透进来,脱离光明的身躯在黑暗里瑟瑟发抖。只有一条杯子,暖气开的很大,但是我还感觉冷,就像一块煅红的铁丢进冰窟里那样。
晚上做梦,也不一定是做梦,我脑海里总是浮现一些用文字无法准确描述的画面。至今我还隐约能回忆起画面里的内容,就是不知道如何描写,就连当时的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就好像,无数只蝙蝠聚成龙卷风的形状,我身处漩涡中心,手持折戟的无奇,无能的敲打这些蝙蝠。杀死一只,还会有一只补进来,无穷无尽。所以视野里充斥着黑色闪动的密集暗影,我不停挥动手臂,改变不了任何,永无止境的炼狱。
庆幸的是,第二天醒来,高烧似乎有所好转。头疼减轻些,我起床服药进食,回床上继续躺。
第三天,好了很多,我基本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活动,只是偏头痛还是会像蚊子一样骚扰我的神经。前两天一直躺着,第三天基本没什么困意,又不想出去,我只能把捡来的旅行攻略拿出来翻看。
第四天,我醒的很早,看时钟才早上六点半。摸了摸额头,烧已经退了,精神甚至比发烧前还要活力,回光返照的迹象。
终于忍不住沉闷,我洗漱后换好衣服,坐在床尾计划一下接下来我要去哪。就跟我写小说一样,写到后面已经不知道怎么写了,但要命的执着让我不肯就此断更,所以明知自己写不下去,但仍要继续写。
想了半天,还是先出去吧。
我撑着膝盖从床尾起来,走到窗前,心情惘然,自己迄今所作一切,无不徒劳,倏然对往后的各种可能失去兴致。
拉开窗帘,忽然惊呆了。
外面一派雪景,屋檐、树冠纷纷铺上厚重的雪层,铲雪的工人用木杆的铁铲把沥青路上的雪挖到道路两侧,便能看到一大团纯白里掺杂污黑的庞物堆在马路牙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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