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叶盟传远,藤路生花(1/2)
芒种的雨丝织了三日,终于在清晨歇了脚。记年藤的新叶吸足了水汽,沉甸甸地垂着,将嵌在主藤上的盟誓木牌裹得愈发严实。青紫色的叶片间,虹光与藤汁交融的纹路在晨光里流转,“世代相守,不负共生”八个字像活了一般,顺着叶脉往灵渠两岸蔓延。岩生蹲在藤下,指尖轻触木牌边缘,那里的铁心木已泛出青紫色——是盟誓漆与藤汁渗进了木骨,把誓言长在了里面。
“快看藤根的方向!”阿砚举着木尺跑来,裤脚还沾着泥,尺端指着同心圃的方向。昨夜破土的盟誓苗已长到半尺高,茎秆上冒出的花苞竟微微颤动,苞尖透出细碎的金光,像藏着星子。更奇的是苗根,在湿润的泥土里织成细密的网,网眼间浮出淡淡的字迹,是裂谷孩子用岩蜜写的“双桥学堂”,笔画间还缠着跨谷草的须,像两只手在纸上相握。
林辰正和清月整理新收的叶书,闻言放下手中的活计。叶书堆里,有西域商队捎来的“路引叶”,用沙枣叶写着商道沿线的水源与宿营地,叶边还粘着记年藤的卷须;有玄山猎户的“山径图”,在铁心木叶上刻着通往裂谷的近路,刻痕里填着听声草汁,遇风会发出“沙沙”的指引声。“巴依的信里说,裂谷的跨谷草也在传信,”清月拿起片沾着沙粒的跨谷草叶,“草叶上的银线绣着学堂的图样,说要让两地的孩子‘同读一页书,共认一株藤’。”
桥那头传来刨木声,老木匠带着后生们在搭学堂的框架。梁柱用的是玄山的铁心木与裂谷的火山岩木拼接而成,接口处缠着记年藤的老藤,藤皮上还留着盟誓时的虹光印记。“这梁叫‘传薪梁’,”老木匠往接口处抹了把盟誓漆,虹光顺着木纹游走,在梁上画出蜿蜒的藤路,“等学堂盖好,藤气会顺着梁往上爬,让教室里的书都带着双碑的墨香,孩子们读起书来,就像在跟裂谷的同伴搭话。”
木拉提的轮椅旁堆着新制的“藤叶课本”,封面用龙舟花叶纸裱成,内页是记年藤的老叶压制而成,边缘还留着当年叶书的齿痕。她正用西域的银线给课本穿书脊,线穿过叶页的瞬间,竟在纸上留下淡淡的银痕,像给文字镶了边。“哥哥在裂谷也做了一样的课本,”她举起一本翻开,里面用莲墨拓着同生桥的桥纹,背面则是跨谷桥的铁索图,“说要让两地的孩子翻开书,就像看见彼此窗外的桥。”
南境的船在午时靠岸,苏晚的父亲指挥渔民搬下“映字板”——这是阿沐用澜沧江的阴沉木做的,板心嵌着听声草编的芯,能把读课文的声音存进草叶里,再顺着藤脉传到裂谷。木板刚落地,记年藤的卷须就纷纷往板上缠,草芯里立刻传出细碎的声响,像裂谷的孩子在试读课本:“藤是桥,叶是书,我们是一家……”
“这板子在江里泡了三日,早记下银线鱼的话了,”老渔民拍着木板笑,板缝里渗出的水珠落在地上,竟长出细小的绿芽,“银线鱼说,裂谷的学堂梁上也爬满了跨谷草,草叶卷成筒,正等着传咱们的读书声呢。”
孩子们早已按捺不住,围着学堂框架欢呼。岩生和裂谷来的少年们,用藤叶笔在映字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刚落,板心的听声草就轻轻颤动,把名字“送”了出去——远处的跨谷桥方向,很快传来回应,跨谷草的叶片在风中摆动,拼出“收到”二字,字影投在灵渠水面上,被银线鱼衔着往这边游。
午后的阳光穿透云层,记年藤的花苞突然“啪”地绽开。没有预想中的花瓣,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小的种子,每颗种子都裹着片微型叶书,被风一吹,像绿色的雨往灵渠两岸飘。岩生伸手接住一颗,种子上的叶书写着“藤路已开,等你来”,字迹用莲墨混了跨谷草汁,在阳光下泛着青紫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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