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老街旧铺凝匠心,木人不语寄相思(2/2)
作坊的门虚掩着,里面还保持着周先生离开时的样子:案上摆着十几排木人,有生旦净末丑,个个穿着精致的戏服,关节处都缠着细链,显然都是为阿鸾雕的。墙角的木箱里,装着满满一箱的信,信封上都写着“寄往南方阿鸾亲启”,却一封都没寄出——周先生怕自己雕得不好,总想着“等再好些就寄”。
林辰打开最上面的信,字迹已经泛黄:“阿鸾,今日雕了个穆桂英,翎子能晃,等你回来,我就给你演‘辕门斩子’……”信末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木人,旁边写着“像不像我?”。云舒拿起案上的发条,那是个黄铜制的小机关,上面刻着细密的齿轮,显然是周先生最后的心血。
“帮他把发条装上吧。”林辰将木人放在案中央,云舒小心翼翼地拧动发条,齿轮咬合的声音里,木人突然动了起来——它先屈膝行了个礼,接着挥起手臂,像在台上亮相,最后缓缓转过身,背后的“阿鸾”二字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作坊的窗棂突然“吱呀”作响,风卷着玉兰花瓣飘进来,落在木人脚下。周先生的工具箱里,一把刻刀自己跳了出来,在案上的木片上划出几行字:“雕尽千山木,难刻相思骨;木人虽会动,不见旧人归。”
字迹消散时,木人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定格在抬手远眺的姿势,掌心的铜板滚落,在地上转了几圈,停在南方的方向。云舒将那箱信抱出来,沈知意找来个布包袱,两人把木人和信一起包好:“阿鸾的女儿在南方开了家小戏楼,我们把这些送去,也算让他们‘见’一面。”
离开作坊时,街坊们正在给巧匠铺换牌匾,新牌匾上写着“周阿鸾记”,题字的老先生说:“周先生守了一辈子,该让他俩的名字并排站着了。”林辰回头望了眼,晨光从作坊的窗里漏出来,照在满地的木屑上,像撒了层金粉,仿佛有个苍老的声音在说:“阿鸾你看,天亮了,我的木人会动了……”
镇煞佩的两块玉佩渐渐恢复常温,木人身上的木香混着信纸上的墨香,在风里漫开,竟有种安稳的暖意。云舒将那片木刻玉兰夹回札记,轻声说:“有些等待,就算没结果,也是圆满的。”
老街的石板路上,从此少了个伏案雕刻的身影,多了段被木人记下的往事。而那些藏在木纹里的牵挂,那些刻在时光里的承诺,终会随着会动的木人,漂过千山万水,落在思念的尽头,轻声说一句:“我等过你,用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