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阁楼里的木风筝(1/2)
镇北的老巷子深处,有座爬满爬山虎的青砖楼,三楼的阁楼总敞着扇窗,风穿过窗棂时,会带下来些细碎的竹篾,像谁不小心扯断的蛛网。镇上的人都知道,那是老木匠周伯的阁楼。周伯走了六年,阁楼的门却从不上锁,偶尔有孩子爬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会看见角落里立着个半成的木风筝,骨架是楠木做的,翅膀上糊着泛黄的棉纸,上面用朱砂画了半只凤凰,尾羽拖得老长,像要从纸上飞出来似的。
这年清明,沈知意帮邻居修漏雨的屋顶,踩着梯子正好对着阁楼的窗。他往里面瞥了一眼,见那木风筝竟被挪到了窗边,棉纸被风吹得鼓鼓的,像是随时要腾空而起。更奇的是,风筝线轴自己在地板上转着,线绳一点点往外放,末端系着张褪色的红布条,上面绣着个“鸢”字。
“周伯的风筝又出来透气了?”屋顶的瓦片突然响了一声,沈知意回头,看见个穿粗布衫的少年,背着个竹背篓,正蹲在房檐上摘瓦松。少年约莫十五岁,手里攥着把刻刀,刀把上缠着圈红绳,和红布条的颜色一模一样。
“你认识周伯?”沈知意问。
少年往阁楼里看了一眼,眼神亮了亮:“那是我爷爷。他走的时候,我才九岁,正跟他学做风筝的骨架。”他从背篓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木鸢,翅膀上的凤凰只画了半边,“这是我按爷爷的样子做的,总也做不好尾羽,他说凤凰的尾得有九根,每根都要刻出不同的花纹,像姑娘的绣花裙。”
沈知意想起镇上老人的话,周伯年轻时是出了名的风筝匠,最擅长做“九凤朝阳”风筝,放飞时九只凤凰首尾相接,在天上能摆出“福”字的形状。六年前的清明,他带着刚做好的凤凰风筝去河滩试飞,为了捡被风吹落的线轴,被突然塌下来的河坎埋了,等乡亲们挖出来时,人已经没了,手里还攥着半截刻了一半的尾羽。
“你爷爷的风筝,好像总在等什么。”沈知意指着阁楼里的线轴,“我刚才看见线绳放了足足三丈,像是在找能接得住的人。”
少年跳下房檐,从背篓里拿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着几十根磨得发亮的竹篾:“我爹说,爷爷的风筝魂没散,是在等我把那只凤凰补全。他走后第二年,我在阁楼的地板缝里找到这个。”他打开盒底的暗格,露出张泛黄的图纸,上面是“九凤朝阳”的全图,每只凤凰的尾羽上都标着花纹样式,最后一页画着个小小的人影,正举着风筝线往前跑,旁边写着“小鸢试飞”。
“小鸢是我的小名。”少年摸着图纸上的人影,“爷爷说等我十岁生日,就带我去河滩放最大的那只凤凰。”
两人正说着,阁楼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风卷着纸香涌出来,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线香。沈知意跟着少年爬上阁楼,看见墙角的木箱敞着,里面堆满了周伯的工具——刻刀、刨子、胶水罐,最底下压着件蓝布围裙,口袋里露出半截红布条,和风筝线上的“鸢”字绣得一模一样。
“这是爷爷的围裙!”少年抓起围裙,从口袋里掏出张折叠的信笺,上面是周伯的字迹,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忍着疼写的:“小鸢,尾羽的最后一根要刻‘平安’二字,爷爷可能等不到你十岁了,你要自己学会把凤凰送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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