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夏至蝉鸣盛,药庐论医道(2/2)
沈念端着盘冰镇的杨梅进来,酸甜的果香瞬间驱散了药味的沉闷。“张老尝尝这个,”她把盘子放在案上,“这是玉泉河分号送来的,张奶奶说江南人夏天都吃这个,能解暑气。”
张老拿起颗杨梅,放进嘴里,眯着眼品了品:“跟苏婉当年带的一个味!她说‘百草谷的杨梅,酸里带甜,像极了治病的道理,得又狠又柔’。”他忽然对林辰道,“我这次来,是想把江南的药草图谱交给你们,也算完成苏婉当年的托付——让南北的药草,真真正正聚在一处。”
午后,日头更烈了。林辰带着张老和李大夫去药圃,看谷里的“祛湿药草”。回春藤缠着竹架,叶片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苍术的根茎冒出地面,带着股泥土的腥香;最惹眼的是金缘紫菀,虽还没到盛花期,却已有了饱满的花骨朵,紫褐色的苞衣上沾着细密的水珠,像攒了一肚子的清凉。
“你看这紫菀,”林辰指着花骨朵,“我娘说它能‘润肺止咳’,其实也能祛湿,配着苍术用,南方的痰湿咳嗽最见效。”
张老蹲下身,仔细看着紫菀的叶片,忽然道:“当年苏婉在江南,就用紫菀配枇杷叶,治好了不少梅雨季节的久咳,百姓们都叫它‘南北和’。”
小石头提着水壶跟在后面,给药草浇水,听见这话,忙说:“那我们也给它起个新名字吧!叫‘四海安’怎么样?苏先生说过,药草要能安四海的人。”
众人都笑了,张老摸着小石头的头:“好!就叫‘四海安’!等《全国药草全志》编成了,我第一个把它写进去。”
傍晚,夕阳给药圃镀上了层金。林辰在暖房里煎药,用的是张老带来的江南藿香,配着谷里的紫苏和薄荷,药香清清凉凉,像把江南的雨和北方的风都熬在了一起。张老和周鹤叔坐在竹榻上,说着当年跟娘一起行医的往事,李大夫在一旁认真记录,孟书砚则在整理新得的方子,准备添进《百草续录》。
“说起来,”张老喝了口药汤,眼里的笑意浓得化不开,“苏婉当年总说,她想建个‘百草汇’,让天下的医者都能在这里论道,让南北的药草都能在这里扎根。现在看来,她的梦,在你们手里成真了。”
林辰望着窗外的药圃,金缘紫菀的花骨朵在暮色里轻轻摇晃,像在点头。他忽然觉得,这暖房,这药圃,这来来往往的医者,都是娘当年埋下的种子,如今长成了一片森林,而他们,就是在森林里添新枝的人,让这片绿,往更远处蔓延。
入夜,蝉鸣渐渐歇了。林辰坐在案前,给《百草续录》添新内容,写下“藿香配紫苏,治南方湿热;沙棘合苍术,解北方寒湿”,旁边画了朵小小的“四海安”,像个温柔的注脚。
窗外的月光透过竹帘,在案上洒下斑驳的影。远处的玉泉河传来潺潺的水声,载着新的方子,新的故事,往江南,往西域,往所有需要药香的地方去了。而百草谷的灯,会一直亮着,等着更多医者来论道,更多药草来扎根,让娘的“百草汇”,永远热闹,永远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