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秋分酿新酒,旧瓮藏新篇(2/2)

春杏则捧着个锦盒,里面是苏婉堂的女孩子们绣的酒旗,青布上绣着金缘紫菀和回春藤,针脚里还藏着细小的珍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女孩子们说,等酒开封时,就把这旗挂在谷口,让过路的人都知道,百草谷的酒里,有她们的心意。”

封坛的时辰到了。雷大叔把陈郎中的“秋露白”倒进新瓮,孟书砚撒上西域的沙棘果,沈念拌入紫菀花蜜,春杏放上绣着花的红绸,最后由林辰和周鹤叔一起盖上瓮盖,再用和好的黄泥封严。每个瓮口都撒上一把新收的紫菀花籽,小石头还在泥封上按了个小小的手印,说“这样苏先生就知道,今年的酒里有我”。

夕阳西下时,新封的酒瓮被抬进地窖,排在去年的旧瓮旁边,像一摞写满期待的书。林辰站在地窖门口,看着最后一只瓮被摆好,忽然觉得这些陶瓮不是容器,是时光的匣子,里面装着今年的花、今年的谷、今年的笑,等着明年的人来打开,尝尝岁月的味道。

“该给酒瓮编号了,”周鹤叔从怀里掏出本账簿,“去年的编到了‘百草三十’,今年就从‘百草三十一’开始,等编到‘百草一百’,咱们就大摆宴席,请天下的药友来共饮。”

林辰接过账簿,在“百草三十一”的后面写下:“秋分封坛,合南北药香,聚四海心意,待来年春分启,以飨苏婉先生之愿。”

地窖外的谷场上,孩子们还在学编酒篓,牧民少年们唱起了西域的歌谣,歌声混着酒香漫过谷场,缠上老槐树的枝叶。孟书砚在给阿古拉的师父写信,说明年开春一定去西域,带着新酿的百草酒;春杏在给苏婉堂的女孩子们回信,说谷里的桂花糕很好吃,等酒开封时请她们来做客;陈郎中则和周鹤叔坐在石凳上,喝着去年的陈酒,说着当年和娘一起酿酒的往事,笑声里带着酒气,也带着化不开的暖。

林辰望着这一幕,忽然明白娘当年为什么爱酿酒——酒是活的,会随着岁月慢慢变,就像这些人,这些事,看似在重复着去年的日子,实则每天都在添新的滋味。旧瓮里的酒在沉,新瓮里的酒在酿,而他们,就在这新与旧的交替里,把故事写得更长,把药香传得更远。

入夜,地窖的门轻轻掩上,只留一道缝,让酒香能慢慢渗出去,告诉谷里的草木:今年的酒,藏好了。林辰坐在暖房的案前,翻开《百草续录》,在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陶瓮,瓮口钻出株紫菀苗,旁边写着:“酒藏岁月,亦藏初心。苏婉先生之酒,酿的是药香,藏的是人间。”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银辉。远处的玉泉河传来夜航船的橹声,隐约还能听见谷场的歌声,像在为这坛新酒唱着序曲。百草谷的秋夜,就这么在酒香和期待里,慢慢沉了下去,等着明年的春风,把这满窖的故事,吹成醉人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