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寒露染秋深,药染层林醉(2/2)

小石头捧着刚挖的根,忽然问:“林先生,根埋在土里,看不见太阳,会不会孤单?”

林辰笑着擦去他脸上的泥:“不会啊,它们在土里听着虫鸣,喝着露水,还能跟旁边的药草说悄悄话,等明年春天,就长出新叶来看太阳了。”

暖房里,周鹤叔的《秋药图》快画完了,陈郎中在旁边题字:“寒露百草醉,药香染层林”,笔锋苍劲,像老槐树的枝干。孟书砚把阿古拉的羊毛毡绣图缝在画绢边缘,一南一北的秋景合在一处,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该给西域和玉泉河寄药了,”周鹤叔指着堆在墙角的药材,“阿古拉要的紫菀根装十斤,张奶奶分号的桑椹酒曲多备些,春杏的苏婉堂……”他忽然顿住,望着墙上娘的画像,“再给女孩子们寄些红叶,让她们也瞧瞧百草谷的秋。”

傍晚,夕阳把药圃染成了胭脂色。林辰坐在暖房的竹榻上,看着孩子们用红叶拼字,小石头拼了个“苏”字,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认真劲儿。孟书砚在给阿古拉写信,画了幅挖根药的小图,旁边注着“紫菀根炖羊肉,治咳嗽最灵”;春杏在给女孩子们回信,说谷里的《秋药歌》很好听,让她们教给邻县的学堂;沈念则在打包寄往玉泉河的药材,每个包裹里都夹着片金缘紫菀的红叶,说“让张奶奶也摸摸百草谷的秋”。

林辰望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寒露的“寒”,不是冷,是沉淀——药草沉淀了药性,岁月沉淀了故事,人心沉淀了温暖,像杯泡透了的秋茶,初尝微涩,回味却甘醇。就像娘当年总说的:“秋天的冷,是为了让万物藏得更深,等春天来时,才能长得更旺。”

入夜,暖房的灯亮着,炉上温着桑椹酒,酒香混着药香漫了满室。林辰翻开《百草续录》,在空白处写下:“寒露染秋,药藏深根。知草木有本心,藏而不露;知传承有深意,静而不息。此乃苏婉先生之悟,亦吾辈之修行。”

窗外的月光透过竹帘,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远处的玉泉河传来夜航船的笛声,隐约还能听见落叶的轻响,像在为这深秋唱着摇篮曲。百草谷的秋夜,就这么在药香和沉淀里,慢慢沉了下去,等着初雪的降临,把这满谷的浓艳,藏进一片洁白里,等明年春天,再开出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