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紫菀初绽时,远客践旧约(2/2)
午后,日头斜了些,阿古拉跟着林辰去药圃看紫菀。花田的紫浪里,药童们正忙着摘花,其其格教女孩子们辨认花苞——要选半开的,太生的没药性,太熟的易散瓣。“其其格说,这叫‘取中’,”阿古拉笑着说,“跟你教她的疏苗道理一样,凡事得留余地。”
林辰指着花田尽头的新苗:“那是用你带来的顶冰花籽种的,明年就能开花。”他蹲下身,挖出颗紫菀花籽,“这是给你的,混着西域的沙棘籽种,按婉妹的法子,能抗住戈壁的风。”
阿古拉接过花籽,小心翼翼地包进羊皮袋:“我要把它种在帐篷前,让每个路过的牧民都知道,这是百草谷的花,是苏先生的花。”
傍晚,谷场摆起了长桌,雷大叔端上烤全羊,油光锃亮的羊肉上撒着紫苏粉,香得人直咽口水。春杏从苏婉堂赶来,带着女孩子们做的紫菀糕,粉紫色的糕点上印着花形,甜里带着药香。“女孩子们说,要跟其其格学做香囊,”春杏笑着说,“说要让江南的绣房里,也飘着西域的香。”
酒过三巡,阿古拉唱起了西域的歌谣,歌声苍凉又辽阔,像戈壁上的风。巴特尔和其其格跟着唱,小石头和药童们听不懂词,却跟着调子拍手。周鹤叔喝着酒,忽然指着天边的晚霞:“你们看,那云彩像不像婉妹当年种的紫菀?”
众人望去,夕阳把云彩染成了紫褐色,层层叠叠,真像无边无际的花田。林辰忽然明白,所谓永恒,从来不是不变的物,是流动的情——娘的情在药草里,阿古拉的情在歌谣里,少年们的情在学步里,南北东西的情,都在这紫菀花开的季节里,慢慢融成一片,再也分不开。
入夜,阿古拉和少年们住在西厢房,灯亮到很晚,大概在说西域的药田,说百草谷的日子。林辰坐在案前,看着那块刻着紫菀花的银牌,在灯下泛着光。他翻开《百草续录》,写下:
“紫菀花开,远客自来。西域的马队载着药草,江南的绣囊裹着花香,都向着这谷里来,因着一个名字——苏婉。她的药草活在草原,她的故事活在人心,这便是最好的传承,比医案更久,比岁月更长。”
窗外的紫菀花在月光下轻轻晃,仿佛在点头应和。远处的谷场还残留着烤羊的香,风里飘着阿古拉的歌声余韵,百草谷的夏末,就这么在花里、在酒里、在无尽的念想里,酿成了一坛醇厚的酒,等着来年,等着更远的将来,被更多人品尝,被更多人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