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藤绕枝连共岁华(1/2)
周小满蹲在藤架下数叶片,指尖轻轻拂过带着绒毛的叶芽,忽然“呀”了一声——最顶端的嫩芽上,竟顶着颗米粒大的花苞。
“林爷爷!您看!”她举着那截藤条朝屋里喊,声音惊飞了枝头的雪雀。林辰放下手里的《气脉考》,踩着木屐走出来,晨光落在他花白的胡须上,泛着银亮的光。他凑近看了看,花苞裹着层淡绿色的鞘,像颗缩起来的翡翠纽扣,忍不住捋着胡须笑:“这丫头,比往年早了整七天。”
正说着,院外传来马蹄声,阿古拉山的儿子阿木尔骑着匹枣红马奔进来,马背上捆着个大布包。“林爷爷!我爹让我送橙藤来了!”他翻身下马,把布包往地上一放,解开绳子,里面是三株半人高的橙藤,藤杆上还缠着风干的沙棘果,“这三株是挑了又挑的,根须壮得能攥住石头,我爹说准能在谷里活!”
周小满凑过去,戳了戳橙藤的根须,硬邦邦的带着沙粒,忍不住咋舌:“这是从戈壁边挖的吧?根上还沾着盐粒呢!”
阿木尔挠了挠头,露出两排白牙:“我爹说,经得住盐碱地熬的藤,到了谷里准能疯长。对了,他还让我带这个给你。”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羊皮袋,塞给周小满,“马奶酒,埋在雪窖里存了三年,说让你开春暖暖身子。”
周小满接过来,袋口一打开,醇厚的酒香混着奶味飘出来,引得她赶紧捂住鼻子:“好烈!”
林辰招呼阿木尔进屋喝热茶,阿木尔却指着白藤架:“我先把橙藤栽上吧?我爹教了我法子,得斜着埋,藤尖朝南,这样既能晒着太阳,根又能躲在背阴处保潮。”他撸起袖子,拿起锄头就往白藤旁的空地支棱,动作麻利得像在草原上搭帐篷。
周小满也不闲着,跑去井边打水,水桶撞在井壁上“咚咚”响。林辰看着两个半大的孩子一个挖坑一个浇水,橙藤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顶端的橙花骨朵像挂着串小灯笼,忽然觉得,阿古拉山说的“缠成一股绳”,或许就是这样——不用刻意拉扯,自然就往一处靠。
傍晚时,江南的船到了。老掌柜的孙子苏文提着个竹篮走进来,篮子里垫着荷叶,铺着层紫黑色的土,三株紫藤卧在里面,叶片上还滚着水珠,像是刚从荷塘里捞出来的。“林爷爷,我爷爷说这紫藤得用谷里的腐叶土掺着荷塘泥栽,他还让我带了这个。”苏文从怀里掏出本线装书,封面上写着《藤谱补遗》,“这是他新添的笔记,说您要的紫藤开花图谱都在里面。”
林辰翻开书,里面夹着张荷叶标本,标本背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三月初三,紫藤与白藤共生,花信可延半月。”字迹温润,正是老掌柜的笔锋。他抬头看向苏文,这孩子眉眼间带着江南的秀气,却不像寻常书生那般拘谨,蹲在紫藤旁观察土壤时,指尖捏着土块捻碎的样子,倒有几分像当年的云卿先生。
“你爷爷身子还好?”林辰问。
“硬朗着呢,”苏文笑了笑,“每天还去荷塘边转两圈,说紫藤的气脉跟荷叶的纹路是通的,等荷花开了,紫藤准能结籽。对了,他让我问您,去年寄的白藤籽,在江南发了多少芽?”
“成活率九成!”林辰语气里带着自豪,“我挑了最好的二十株,栽在东山坡,现在藤条都能编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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