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藤荫漫过七州路(2/2)
苏文站在院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口,忽然转身对小满说:“咱们去南州吧,那边的藤该搭新架了。”南州是水乡,紫藤在那里长得最疯,已经爬满了三座石桥,桥洞下的藤条垂在水面,映得河水都成了紫色。
小满举着地图跑进屋,在南州的位置贴上片新摘的紫叶,叶片刚好盖住“南河”两个字。“你看,”她指着地图上蔓延的藤叶,“它们快连成片了。”
苏文铺开画纸,用墨笔勾勒着七州的轮廓,再用橙、紫、白三色渲染,很快,一幅《七州藤荫图》便初具雏形。图上的藤条不再是孤立的线条,而是像血管一样在七州大地上交织,橙藤在草原的沙丘间扎根,紫藤在江南的水网里穿梭,白藤在中原的田埂上蔓延,最妙的是七州交界的地方,三色藤条缠成个巨大的同心结,结上停着只蓝信使,翅膀上沾着七州的泥土。
“等阿木尔从北州回来,咱们就把这画刻在石碑上,立在七州交界的路口。”苏文的笔尖在同心结上停顿,“碑上就刻‘藤荫漫处,皆是家园’。”
小满趴在画纸上,数着图里的藤架,一座、两座、三座……数到第十七座时,忽然发现每座藤架下都有个小小的人影——草原的牧民在藤下晒羊毛,江南的船娘在藤下补渔网,中原的孩童在藤下追蝴蝶,北州的兵卒在藤下擦盔甲。
“他们都在笑呢。”小满指着那些人影,眼睛亮晶晶的,“苏文哥哥,你画的时候是不是想着他们的样子?”
苏文望着窗外,藤架上的三色花正开得热闹,一只蓝信使停在最高的藤梢上,翅膀在阳光下闪着虹彩。“嗯,”他轻声说,“想着想着,笔就自己动了。”
傍晚的风穿过藤架,带着七州的气息——草原的沙棘香,江南的荷风甜,中原的麦秸暖,北州的烽烟烈,混在一起,竟说不出的和谐。小满把地图挂在墙上,看着那些蔓延的藤叶,忽然觉得它们像无数只手,正把七州的土地、七州的人,轻轻拉在一起。
她想起林辰说的话:“藤不会记仇,只记着谁给过它土,谁给过它水,谁在它快枯死时浇过一勺糖。”就像此刻,北州的烽火台边,阿木尔正教兵卒们给藤条裹棉甲;南州的石桥上,船娘们正把紫藤花撒进水里,让花瓣顺着河流漂向更远的地方。
夜色渐浓,苏文的《七州藤荫图》终于画完了。月光透过藤叶,在画上投下斑驳的影,像给七州的土地罩上了层温柔的纱。小满找出个陶瓷罐,把今天收到的北州藤叶、南州花瓣、还有自己新摘的三色花,一起装了进去,罐口用红布扎紧。
“这叫‘七州春’,”她对苏文说,“等明年开坛,咱们就着藤荫喝酒,好不好?”
苏文笑着点头,目光落在画中同心结的位置。那里的墨迹还未干透,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颗跳动的心,正把七州的暖,一点点织进藤条里,漫过山川,漫过河流,漫成一片永远不会褪色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