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藤叶藏诗寄七州(1/2)

白露的清晨,百草谷弥漫着薄薄的雾,“七州同”的藤叶上凝着水珠,像撒了层碎银。沈砚坐在传习处的窗前,手里捧着本泛黄的诗集,指尖划过“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字句时,忽然听见院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沈先生,您看我捡了什么!”小满举着片巴掌大的橙藤叶跑进来,叶面上的露珠滚落,在青砖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这叶上有字!”她把藤叶凑到沈砚眼前,只见叶脉间用炭笔写着行小字:“南州水涨,待藤架避洪。”

沈砚的眼睛亮了——这是南州船娘的笔迹,去年教她们用藤叶传信时,特意约定用炭笔在橙藤叶上写水情,紫藤叶报平安,白藤叶说药事。“快拿给林爷爷看!”他起身时带倒了椅子,诗集哗啦散落在地,其中一页夹着的干藤叶飘到脚边,上面是去年北州驿丞写的“藤甲成,谢赠籽”。

林辰正在藤架下翻晒草药,听见动静,慢悠悠直起身。他接过橙藤叶,老花镜滑到鼻尖上,仔细辨认着字迹:“南州的圩田怕是要淹了,她们想借谷里的高地搭临时藤架。”老人用指甲在叶边掐了个小三角,“让阿木尔带二十捆‘承重藤’去,再教她们搭‘悬索架’——这架能浮在水面上,人站在上面稳当。”

“我也去!”小满抢着说,“我会编‘浮力结’,去年跟船娘学的,把藤条编成网兜,装满芦苇就能漂起来。”

沈砚早已找出南州的地图,用红笔圈出易受淹的圩田:“我带苏文去画架样,悬索架的节点得标清楚,别出岔子。”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个藤编小盒,里面装着七州的炭笔——北州的用松烟做的,色深;南州的掺了藕汁,防水;草原的加了羊油,在寒风里也能写。

出发前,林辰往他们的行囊里塞了包“七州同”的新籽:“路过中州时,把这些籽给药材行的老掌柜,他说想在药圃试种晚熟品种。”老人又从怀里掏出片白藤叶,“这是西州猎户托人带来的,说山里的‘七叶一枝花’该收了,让咱们派个懂药的去看看。”

白藤叶上的字歪歪扭扭,显然是猎户们照着样子描的,末尾画了个笨拙的笑脸。小满把白藤叶夹进自己的发辫里:“等从南州回来,我去西州!我跟着林爷爷认了三年药,肯定能帮上忙。”

南州的水比想象中涨得更猛。乌篷船刚到渡口,就看见圩田变成了白茫茫一片,几户渔民正抱着门板在水里漂。“沈先生!小满姑娘!”船娘踩着水迎上来,蓝布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再晚来一步,咱们的药船就要泡汤了!”

沈砚指挥着后生们卸藤条,苏文趴在船板上画架样,炭笔在糙纸上沙沙作响。“悬索架要分三层,”他边画边喊,“底层用粗藤捆芦苇当浮力,中层编网当落脚地,顶层搭棚遮雨!”

小满则带着渔家女们编浮力结,她的手指翻飞,藤条在怀里听话地绕圈,很快就编出个巴掌大的网兜。“像这样,每个结留指节大的空隙,”她演示着,“既能兜住芦苇,水又能流出去,不费劲。”有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学不会,她就握着对方的手教,掌心的温度透过粗糙的藤条传过去,像春日的阳光落在冻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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