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藤架春宴(2/2)

林辰笑着摆手,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该敬这藤,敬这土地,敬在座的每一位。”老人往每个人的碗里舀了勺藤叶粥,“这粥里掺了七州的米,北州的糜子、南州的糯米、草原的青稞……你们尝尝,混在一起才最香。”

酒过三巡,阿木尔扛着自制的藤鼓过来,鼓面蒙着北州的羊皮,鼓身缠着南州的水绫藤,敲起来“咚咚”作响,震得亭顶的藤叶簌簌落。“我给大伙唱段草原的《藤花谣》!”阿古拉大叔站起身,粗粝的嗓音在山谷里回荡:“藤缠藤,根连根,七州儿女一家人……”

南州的船娘跟着唱起来,她的嗓音清亮,像溪水流过石滩;北州的驿丞也加入进来,歌声里带着军伍的豪迈;孩子们不懂词,就跟着哼调子,清脆的童声混在其中,竟格外和谐。沈砚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想起张爷爷的《藤谱》里写的:“藤花虽小,聚则成海;人心虽微,合则如山。”

宴席过半,苏文展开一幅新画,是他连夜赶制的《七州春宴图》。画中林辰坐在亭中央,七州的信使围坐四周,孩子们在藤架下追逐,苍鹰带着藤燕在天空盘旋,每处细节都栩栩如生。“这画要拓七份,”他指着画中的七州标记,“七州各存一份,等明年春宴,咱们再添上新的故事。”

西州的猎户忽然站起身,从怀里掏出片巨大的云雾藤叶,叶面上用朱砂画着幅地图:“林老,沈先生,我们在西州的深山里发现了片野生的‘七州藤’,长得比谷里的还壮!我们想请大伙去看看,能不能移些苗回来,让七州的藤长得更旺。”

藤叶地图上,野生藤林的位置被朱砂点得格外醒目,旁边还画着条蜿蜒的山路,显然是猎户们用脚丈量出来的。沈砚接过藤叶,指尖抚过那些粗糙的叶脉,忽然觉得这叶片沉甸甸的,像捧着七州人沉甸甸的期盼。

“去!开春就去!”林辰拍着石桌,藤杯里的酒晃出细珠,“让七州的藤在更多地方扎根,让七州的人在更多地方团圆。”

暮色降临时,信使们陆续返程。北州的驿丞带走了新的藤甲图样,南州的船娘揣着悬索架的改良图,西州的猎户背着重托,阿古拉大叔的鹰爪上多了个新的藤编小筐,里面装着百草谷的新藤籽。

沈砚站在谷口送别,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藤架上的彩绸在晚风中轻轻摆动,像七州人挥别的手。林辰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望着七州的方向:“你看这藤,今年发了新芽,明年就会爬得更远。人也一样,今年聚在百草谷,明年就会把这份暖带到七州的每个角落。”

月光爬上藤架,给七州亭镀上银辉。沈砚忽然发现,亭柱的新藤已经悄悄缠在了一起,北州的铁线藤绕着南州的水绫藤,西州的云雾藤缠着草原的沙棘藤,像无数只紧握的手。他知道,这春宴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就像这藤,一岁一枯荣,却总能在春风里抽出新绿,把七州的土地连得更紧,把七州的人心系得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