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藤脉绵延(1/2)
谷雨的雨丝像扯不断的银线,斜斜地织在百草谷的上空。沈砚站在七州亭的藤檐下,看着雨珠顺着云缠藤的须子滚落,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声响。亭柱上新缠的跨州藤已长到半人高,一半带着铁线藤的深绿,一半泛着水绫藤的浅碧,两种颜色在雨雾里晕染开来,像七州的水土在悄悄对话。
“沈先生,西州的藤路通到第三道山梁了!”猎户披着蓑衣从雨里钻进来,斗笠边缘的水珠滴在藤编的护膝上,晕出深色的圆斑,“我带了新画的藤路图,你看这道弯——”他展开用油布裹着的图纸,上面用朱砂标出的藤路像条游动的绿蛇,在山梁处拐了个柔和的弯,“按林老说的,顺着溪水绕了绕,既保住了溪边的老槐树,又让藤能喝到水,一举两得!”
沈砚接过图纸,指尖抚过那道弯,忽然想起林辰教的“藤路三忌”:忌砍古树、忌堵泉眼、忌穿民宅。老人说,藤路是活的,得给万物留点余地,就像七州的人相处,得互相让着点,路才能走得长远。
“南州的藤路也有新进展!”船娘撑着油纸伞走进来,伞骨是用云缠藤做的,在雨里泛着温润的光,“我们在圩田边搭了‘藤渡’,用跨州藤编了浮桥,你猜怎么着?”她往石桌上放了个藤编小模型,浮桥的藤网里塞满了芦苇,下面坠着空葫芦,“涨水时能浮起来,水退了能落在泥上,比木桥结实还省钱!今早有个老婆婆说,以前走亲戚得绕三里路,现在踩着藤渡走,一袋烟的功夫就到了。”
苏文蹲在模型旁,手里的炭笔飞快地勾勒着,伞沿滴下的水珠溅在画纸上,晕开的墨痕反倒像给藤渡添了圈水纹。“我得把这藤渡画进《七州藤路志》里,”他头也不抬地说,“再标上‘跨州藤+芦苇+葫芦’的配方,让七州都能学着做。”
亭外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几个穿蓑衣的小家伙正举着藤编的小篮子,往新栽的藤苗旁撒七州的土。穿红袄的小姑娘捧着把草原的沙,小心翼翼地撒在铁线藤苗根下,嘴里念叨着:“阿古拉大叔说,拌点沙,根能扎得深。”戴竹帽的小男孩则把南州的河泥抹在水绫藤的茎上,抹得满脸都是泥,像只小花猫。
林辰拄着藤杖站在雨里,看着孩子们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混着雨珠往下淌。他忽然弯腰捡起片被风吹落的跨州藤叶,叶面上一半有细密的绒毛,一半带着细小的尖刺。“你们看,”老人招呼孩子们围过来,“这藤叶就像咱们七州的人,有的软,有的硬,凑在一起才好用——软的能编筐,硬的能做架,缺了谁都不成。”
“林爷爷,那跨州藤的籽是不是也得爸爸妈妈一起种呀?”梳双丫髻的小女孩举着颗双色籽,雨珠在籽上滚来滚去,像颗会动的宝石。
“是这个理。”林辰把籽放在她手心,“就像你爹是北州人,你娘是南州人,生下的你,既懂北州的雪,又知南州的雨,走到哪儿都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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