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藤谱初成待新篇(1/2)
冬至的暖阳透过藤架的缝隙,在传习处的青石板上织出细碎的光斑。沈砚将一摞墨迹未干的书稿轻轻码在石桌上,最上面那页写着“《七州藤谱·卷一·北州铁线藤》”,笔锋间还带着北州松烟墨特有的沉郁。案头散落着七州送来的藤制量具:北州的藤尺刻着“韧”字,南州的藤秤坠着水纹,西州的藤量斗镶着山菊纹,草原的藤量器缠着沙棘枝,都是用来精确记录藤条尺寸、重量的物件。
“这卷校完了?”林辰端着藤叶茶走进来,茶盏沿的冰裂纹里还沾着晨露。老人拿起书稿,指尖划过“铁线藤三年生条可承重五石”这句,忽然停住,“这里得添注——北州西坡的铁线藤比东坡的多一道筋,承重得加半石。你张爷爷当年在西坡守了三个月才发现的,不能漏了。”
沈砚连忙取过炭笔,在页边空白处补注。墨迹落在糙纸上,晕开的边缘像极了铁线藤的横截面纹路。他案头的书稿已堆了半尺高,却还只是《七州藤谱》的开篇——计划中的五十卷,如今才完成三卷,分别记录了北州铁线藤、南州水绫藤、西州云雾藤的特性,每卷都细分了“生境”“特性”“采收”“初加工”“应用实例”五个小节,光北州铁线藤的“应用实例”就写了二十页,从藤甲片的削法到藤筐的编法,无一不细。
“不急,”林辰看出他的急躁,笑着往茶盏里续水,“你张爷爷当年写《百草藤录》,三十卷写了十五年。好谱子得像跨州藤扎根,得一寸寸往深里钻。”他指着窗外新栽的跨州藤苗,“你看这苗,看着长得慢,根却在土里悄悄发了须,等开春就该蹿节了。”
正说着,北州驿丞的儿子阿石背着藤编行囊闯进来,行囊上的铁环碰撞着发出脆响。“沈先生!林老!”他解开行囊,倒出一堆藤制物事:有带着箭痕的藤甲片,有磨得发亮的藤制马镫,还有个缠着布条的藤哨,“我爹让我把这些带回来,说都是铁线藤的‘老伙计’,写谱子时照着实物描,才不会走样。”
沈砚拿起那片带箭痕的藤甲片,边缘的毛刺已被岁月磨平,箭痕深处却还留着铁锈色。“这是十年前北州军寨保卫战时留下的?”他想起林辰提过的那场仗,守军靠着铁线藤甲挡住了三波进攻。
“正是!”阿石眼里闪着光,“我爹说当时箭雨跟飞蝗似的,多亏这藤甲片硬,挡住了七成的箭。这片甲救了他同袍的命,一直当宝贝收着。”
南州船娘的女儿菱儿划着乌篷船来送新采的菱角时,正好撞见这一幕。她的船板上摆着个半旧的藤制救生圈,圈上的水绫藤已泛出深褐色。“沈先生要不要看看这个?”菱儿抱起救生圈,藤条间还缠着几根水草,“去年汛期,这圈救了三个落水的孩童,水绫藤泡了七天七夜都没散架,我娘说这是南州水绫藤最荣光的事。”
沈砚小心地接过救生圈,指尖抚过被水泡得发胀的藤结——是南州特有的“连环结”,一环套一环,断了一处还有别处连着。他立刻取来纸笔,照着结法细细描摹,菱儿在一旁补充:“编的时候得用刚剥的水绫藤,泡过溪水泡的才软和,结要打七次才够牢……”
西州猎户的小孙子背着藤弓跑进来时,背上还驮着个藤编药篓,篓里的七叶一枝花正散发着药香。“我爷爷说,这弓的弦是用云雾藤的老条做的,”小家伙举起藤弓,弓弦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去年猎熊时,弦断了还能当止血带,云雾藤的黏液能凝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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