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藤间新事(1/2)
雨水节气的雨丝绵密如愁,百草谷的藤架却透着股蓬勃的生气。跨州藤的新枝在雨里舒展,嫩得能掐出绿水来,老藤的皲裂处也冒出细芽,像老人眼角新添的笑纹。沈砚站在传习处的廊下,手里翻着北州军寨送来的《藤甲养护册》,纸页上“铁线藤甲需每旬用桐油擦拭,避潮湿,忌暴晒”的字迹,是用北州特有的松烟墨写的,透着股军人的严谨。
“沈先生,您看这藤!”西州的药农披着蓑衣从雨幕里钻进来,怀里紧紧抱着个藤编药箱,箱角磕出了毛边,显然是赶路时撞的。他打开箱盖,里面铺着层白藤叶,叶上躺着段暗绿色的云雾藤,藤身布满细密的疙瘩,“这是在黑风崖发现的‘疙瘩藤’,我用它的汁液涂在被毒虫咬过的伤口上,半个时辰就消肿了!”
药农撸起裤腿,膝盖处果然有块淡红色的印记,边缘已平滑许多。“您摸摸这疙瘩,”他指着藤身的凸起,“里面全是稠汁,像浆糊似的,涂在皮肤上凉丝丝的,比寻常草药见效快。”
沈砚小心地拿起疙瘩藤,指尖触到那些圆润的疙瘩,质地坚硬却带着弹性。他让小满取来瓷碗,用银刀划开个小疙瘩,浓稠的汁液立刻涌出来,呈半透明的琥珀色,滴在碗里竟微微发黏。“记下来,”他对正在研墨的苏文说,“‘西州云雾藤变种,多生于崖壁背阴处,藤身具圆形疙瘩,汁液可解毒虫叮咬,外用,每日三次’。”
苏文的炭笔在纸上飞快游走,不仅画下藤的形态,还特意标注了疙瘩的大小、间距,甚至用尺子量了汁液的黏稠度。“药农叔,这藤的生长环境里有什么特别的草木吗?”他忽然想起林辰说的“藤借草木气”,“是不是附近有种特殊的花或者草?”
药农挠了挠头:“还真有!黑风崖上长着很多‘驱蚊草’,这藤就绕着那些草爬,说不定真沾了草的气性。”
南州的船娘带着菱儿撑着乌篷船来送新采的菱角时,雨刚好小了些。船娘的竹篮里除了菱角,还有个藤编的“浮水篮”,篮底缠着层薄薄的桐油布,边缘却留着细小的缝隙。“这篮子妙得很,”船娘把篮子放进谷口的浅水里,篮子竟稳稳地浮着,还不漏水,“菱儿他爹编的,说是借鉴了水绫藤的‘透气不透水’性子,采菱角时放在水里,菱角泡不坏,篮子也沉不了。”
菱儿蹲在水边,伸手拨了拨篮子:“沈先生您看,这篮壁的藤条编得像鱼鳞,一片压着一片,水想渗都渗不进,但空气能从缝里钻进去,菱角放一天还是鲜的。”
沈砚仔细观察篮壁的编法,水绫藤的软条果然像鱼鳞般交错,每个衔接处都打了个极小的“扣眼结”。“这编法得叫‘鱼鳞扣’,”他让苏文画出分解图,“标注清楚水绫藤需选用当年生的‘二皮条’(即剥去外层老皮的藤条),编时每五片藤条打一个扣眼,这样既灵活又紧实。”
北州驿丞的儿子阿石是午后冒雨来的,他的蓑衣下裹着个藤制卷轴,展开来是幅《冬青藤架防御图》。图上的铁线藤不仅缠绕着冬青树干,还在枝桠间编织出菱形的网,网眼大小刚好能挡住箭矢。“我爹说这叫‘藤网障’,”阿石指着图上的标注,“兵卒们在藤网后埋伏,既能隐蔽,又能防御,上次演练时,十支箭有七支被网住了。”
图的角落还画着个小细节:藤网的节点处挂着小小的铜铃,“敌军一碰藤网,铃就响,我们就知道有人来了。”阿石的手指点着铜铃,眼里闪着得意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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