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藤下光阴缓(2/2)
林辰抚摸着机关盒,眼眶有些发热。他想起年轻时,师傅也曾做过个类似的盒子,后来在一次藤路塌方中遗失了。“做得好,比你师爷当年的还精巧,”他指着盒底的落款,“这‘藤心’二字,是你新刻的?”
“是,”坊主点头,“我觉得做藤艺,得有颗藤心——能屈能伸,能刚能柔,还得扎在土里,接地气。”
林辰把机关盒放进怀里,这是他此行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坊主又带他看坊里的新物件:用红藤与沙棘藤混编的防刺靴,鞋底能挡住铁钉;用水绫藤与铁线藤做的折叠凳,能塞进袖袋里;用云雾藤编的灯罩,灯光透过藤叶的纹路,能在墙上映出七州的风景。
“这些都是照着《七州藤谱》改良的,”坊主脸上满是自豪,“现在七州的匠人,谁手里没本谱子?遇到难题就翻一翻,比请师傅还管用。”
傍晚时分,林辰坐在藤艺坊的露台上,看着夕阳给南州城镀上金边。坊主给他端来碗“藤根粥”,用云雾藤的老根和小米熬的,带着股独特的清香。“师兄,您接下来打算去哪儿?”坊主问。
“去西州,”林辰喝着粥,“看看黑风崖的红藤长得怎么样了,还要去草原,看看阿古拉大叔的沙棘藤秋收了没。”
“我派个徒弟跟您去,”坊主说,“他年轻,脚程快,能给您搭个手。再说,让他跟着您见见世面,学学您身上的‘藤道’。”
林辰笑了:“哪有什么藤道,不过是守着藤,守着心,走慢点,看仔细点罢了。”
夜里,林辰躺在藤艺坊的客房里,窗外的藤叶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像在哼一首古老的歌谣。他翻开手稿,新添的几页上,画着六角形藤架、疏而不漏的藤筐、机关盒的结构图,旁边还记着孩童的风车、妇人的争执、匠人的笑脸。
他忽然觉得,这《七州藤谱》早已不是一本简单的技艺记录。它像一株不断生长的跨州藤,根扎在百草谷,藤蔓却蔓延到了七州的每个角落,缠着孩童的笑声,缠着匠人的汗水,缠着那些平凡日子里的喜怒哀乐,长成了一片遮风挡雨的绿荫。
第二天清晨,林辰背起行囊,带着坊主的徒弟,再次踏上了藤路。他的藤杖敲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响,节奏比来时慢了些,却更沉稳,像在丈量着光阴的长度,也像在诉说着一个简单的道理:藤路漫漫,不必急着赶路,因为路上的每一片叶,每一朵花,每一个遇见的人,都是风景,都是值得记在谱里的,最珍贵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