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冬藏万物,根脉深扎(2/2)

除夕夜,药圃张灯结彩。苏氏和江南来的厨娘一起做了八大碗,有终南的炖鸡、江南的腌鱼、漠北的烤羊腿、西域的馕饼。沈砚非要跟巴特尔比喝酒,结果被灌得趴在桌上,嘴里还嘟囔着“漠北的酒没我酿的山楂酒甜”。

李雪看着满院的笑脸,忽然觉得,这药圃早已不是她一个人的地方。它像一棵老槐树,根系扎在终南的土里,枝叶却伸向了江南的水、漠北的风、西域的沙、雪域的雪,每片叶子上都落着不同的风霜,却都向着同一个太阳生长。

守岁时,李雪给每个举子发了个红包,里面不是银子,是一粒精心挑选的冰魄草籽——带水纹的给了江南学徒,带雪纹的给了乌兰,青黑相间的留给了终南的孩子们。“这籽,你们带在身上。”她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到了春天,种在你们觉得该种的地方。记住,无论它长出什么样,都别忘了,它的根,在这里。”

举子们握紧手里的籽实,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红纸传过去,像握着一颗小小的火种。

大年初一的清晨,雪停了,阳光照在药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白狐不知从哪儿叼来一束腊梅,放在兰草圃旁,嫩黄的花瓣映着白雪,格外精神。李雪推开窗,看着举子们在雪地里堆雪人,江南的学徒堆了个戴斗笠的,漠北的巴特尔堆了个披羊皮的,惹得众人笑个不停。

她低头看向腕间的灵纹,那淡青色的兰草印记在阳光下泛着柔光,与远处冰魄草石槽的蓝光遥相呼应。她知道,这个冬天,药圃藏起的不只是种子和方子,还有无数个等待春天的希望。

等到冰雪消融,那些握在掌心的籽实会被种进土里,在江南的田埂、漠北的草原、西域的绿洲、雪域的山脚,长出新的嫩芽。而终南山的药圃,会像永远敞开的门,等着那些带着风霜归来的身影,也迎接着怀揣着同样梦想的新面孔。

冬藏万物,藏的从来不是结束,而是下一个生生不息的开始。就像这冰魄草的籽,在黑暗的泥土里积蓄力量,只为在某个春风拂过的清晨,顶破冻土,向着阳光,努力生长。而属于它们的故事,属于药圃的传奇,会在时光里继续流淌,一年又一年,一辈又一辈,永远不会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