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草语传远,文脉流芳(2/2)

李雪打开陶罐,一股混合着海盐和草木的酒香漫开来。她给每人倒了小杯,酒液清冽,入喉带着点回甘。“这酒里泡了三域草的籽,”林辰咂了咂嘴,“有东海的咸,终南的甘,倒像是把两地的风光都酿进去了。”

傍晚时分,说书先生要走了。他把林辰讲的草木故事记在心里,说要编成《百草记》,走一路唱一路,让更多人知道这些草的本事。小陈给他装了袋混合草籽,有沙漠的、海边的、高原的,说让他走累了就往土里撒一把,说不定能长出片小小的“百草堂”。

老者摸着草籽袋,笑出了满脸皱纹:“好,好!我走到哪,就让草长到哪,让故事传到哪!”他的竹杖敲着石板路,三弦琴的余音渐渐远了,只留下风中飘散的草香,像故事的尾巴,缠着人的念想。

堂外的空地上,孩子们在用新收的草籽拼画。这次拼的是幅“天下图”,用沙棘草籽拼出沙漠的黄,用潮间草籽铺出大海的蓝,用接云草籽画出雪山的白,最后在中央撒满终南的草籽,绿得像块翡翠。

“等春天来了,这些籽就会发芽,”李雪望着孩子们的背影,对林辰说,“到时候,‘天下图’就会长出真的草木,多好。”

林辰望着那片五彩的草籽,忽然想起沈砚手稿里的一句话:“草木的故事,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而是长在土里的。”他站起身,走到暖房边,看着那些在暮色里轻轻晃动的草叶,觉得它们的影子在地上交织,像张巨大的网,把黑石城的沙、南海的浪、南极的冰、终南的雨都网在了一起,也把无数人的牵挂网在了一起。

夜里,“百草堂”的灯还亮着。林辰在灯下整理新到的草籽,每粒籽都带着不同的气息:漠北的沙味、南海的咸味、高原的土味……他忽然想,要是把这些籽混在一起种下,长出的草会是什么模样?或许会有沙漠草的韧,海边草的柔,高原草的刚,凑在一起,就是大地本来的样子。

窗外的月光落在草籽上,像撒了层银粉。李雪端来碗热粥,里面掺了各种草籽磨的粉,吃起来暖暖的。“明天该给‘随土草’的变种们换盆了,”她说,“新配的土加了南极的冰碛土和高原的泥炭,让它们再长长本事。”

林辰点点头,望着窗外的药圃。月光下,那些草木的影子在地上流动,像条绿色的河,从“百草堂”流向远方,流向所有草籽能到达的地方。而河面上漂着的,是沈砚的期盼,是他们这代人的脚印,是孩子们的笑声,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都随着草的根须,往土地深处扎去,往岁月远处流去。

他忽然明白,“百草堂”从来不是终点,而是个渡口。草籽从这里出发,带着故事去往远方;远方的故事又顺着草籽回来,在这里汇成新的篇章。就像终南的雨,落进药圃,又顺着溪流奔向江河,最终会回到云里,再化作雨,落回需要的地方。

风穿过“百草堂”的窗,吹得烛火轻轻晃。林辰拿起笔,在《异域草木志》的新一页写下:“终南之草,汇天下之灵,承往圣之念,启来者之思。草木无言,然其脉与文脉同流,其根与人心共深。”

笔尖落下时,仿佛有无数草叶在纸上舒展,带着各地的气息,在字里行间长成一片新的绿。而那些藏在草叶间的故事,会像终南的风,吹过山川湖海,吹进每个等待绿意的角落,岁岁年年,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