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草色连天际,文脉贯山河(2/2)
“这是我当年偷偷收的,”老人的指腹在草叶上轻轻摩娑,“总觉得这草不一般,能活下去。现在看来,不光活了,还活出了这么大的天地。”
夕阳西下时,老人要走了。林辰给他装了袋“星糖草”籽和《草木记》的初稿,说:“带回去种在院子里,等它发光时,就像看到了黑石城的星星。”老人点点头,拐杖敲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响,像在跟每株草道别。
夜里,药圃里举办了场“草木晚会”。孩子们用“潮间草”的茎秆编了个小舞台,把“星糖草”的籽撒在周围,天黑后,整个舞台都泛着淡绿的光,像铺了层荧光地毯。藏族男孩弹着用“接云草”根做的琴,小石头唱着黑石城的草歌,游客们跟着节奏拍手,连暖房里的草木都像是在摇晃,跟着歌声轻轻舞。
小陈举着相机,拍下了这热闹的一幕:荧光舞台上,孩子们的笑脸比星光还亮;“百草堂”的灯光下,老人留下的那片三域草叶在日记本上泛着微光;远处的终南山影里,野生的“随土草”在溪风中轻轻晃……这一切拼在一起,像幅流动的画,画的名字该叫“天地同春”。
晚会散后,林辰坐在“百草堂”的门槛上,望着满天的星。药圃里的草叶在夜里舒展,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说悄悄话。他忽然想起沈砚笔记本里的第一句话:“我要种一株草,让它的根,能扎进所有需要的土地。”
现在,这株草不仅扎进了土地,还扎进了人的心里。从黑石城的沙到南海的礁,从南极的冰到终南的石,从老人珍藏的草叶到孩子撒出的草籽,它的根须在土里蔓延,也在人心间生长,把不同的地域、不同的岁月、不同的人,都连在了一起。
李雪端来碗新煮的草籽粥,坐在他身边。粥里混着“星糖草”的甜、“沙固草”的香、“冰绒草”的凉,像把天下的滋味都煮在了一起。“你看,”她指着暖房里蓬勃的绿意,“先生当年的念想,真的长成了。”
林辰舀了勺粥,温热的甜在舌尖漫开。远处的溪水里,野生“随土草”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晃,像在点头。他知道,这株草的故事还远没结束,它会借着风,借着水,借着人的脚步,往更远的地方去,往更深的岁月里去,带着草木的脉,带着人的情,在天地间,一直生长下去。
风穿过药圃,吹得“百草堂”的木牌轻轻响,“草木有语,静待君听”几个字在星光下泛着暖光。而那些藏在草叶间的故事,那些写在日记里的日子,那些撒向远方的草籽,正随着夏夜的风,往天际漫去,与星河相接,与山河同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