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风递相思语,草寄未言情(1/2)
越往西走,风沙越烈。马车的帆布被吹得猎猎作响,萧野剑穗上的沙棘花早已风干,却依旧保持着绽放的姿态,与断风草的青褐交织,像枚别在剑上的纪念章。林辰坐在车厢角落,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半块刻着“雪”字的岫玉,玉上的温度似乎总比别处高些,像揣着颗小小的暖炉。
“前面该过黑风口了。”萧野掀起帆布一角,外面的天色已近黄昏,戈壁的落日把云层染成熔金,却驱不散远处翻滚的沙雾,“据说这里的风会带着‘回音’,能把心里想的话说给远方的人听。”
林辰的指尖顿了顿。他想起临行前,李雪往他行囊里塞棉衣时的情景。她的手指划过棉衣的针脚,忽然低声说:“西地的风硬,夜里裹紧些,别像年轻时那样总踢被子。”他当时应了声“知道了”,却没敢看她的眼睛——那时她鬓边别着朵刚摘的“随土草”,草叶上的露落在衣领,像滴没来得及擦的泪。
马车驶入黑风口时,风势果然骤猛起来。沙粒打在帆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竟真的像有人在耳边絮语。萧野靠着车壁闭目养神,铁剑在膝上轻轻颤动,剑穗的断风草与沙棘花随着风势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声,像在应和风声里的话语。
林辰把岫玉贴在耳畔,风声穿过玉的纹路,竟隐约传来熟悉的语调——是李雪在药圃里唤他的声音:“林辰,‘星糖草’的浆果该摘了。”他猛地睁眼,帆布缝隙里漏进的沙粒落在手背上,凉得像草叶上的露。
“听见了?”萧野睁开眼,嘴角带着抹了然的笑,“晚辈小时候听阿爷说,真心想一个人时,风就会变成信使。您刚才握着玉的手,都在发烫。”
林辰没有否认,只是将岫玉重新揣回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还藏着片李雪绣的布角,上面的“随土草”纹路被体温熨得越发清晰。他忽然想起某次暴雨,药圃的暖房漏了雨,他和李雪一起搬陶盆,她的发梢滴着水,落在他的手背上,当时只觉得凉,此刻回想起来,却带着点微麻的痒,像草芽钻心。
夜里在驿站歇脚,萧野去附近的村落换淡水,林辰守着车厢里的草籽。油灯的光忽明忽暗,照在那盆从泉眼移来的“随土草”上,草叶在风中轻轻摇晃,影子投在帆布上,像个缩着肩膀的人影,竟与李雪在灯下缝补时的侧影有几分相似。
他找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借着灯光想写点什么。笔尖悬在纸上许久,落下的却不是字,而是株草——叶片是“随土草”的形态,根须却绕成个小小的“心”形,旁边还画了朵野菊,花瓣上点着几点墨,像沾着的晨露。画完才发现,纸的边缘被指尖攥出了褶皱,像他此刻乱了章法的心。
萧野回来时,手里捧着个粗陶碗,碗里盛着些野枣。“村里的阿婆说,这枣是用‘断风草’的根须浇大的,吃了能安神。”他把碗递过来,瞥见纸上的画,忽然打趣道,“这草的根,缠得比晚辈的‘锁心剑’还紧。”
林辰把野枣放进嘴里,甜意漫开时,竟想起李雪煮的草籽粥。她总说“甜能压苦”,每次他去戈壁考察回来,灶上总温着碗加了蜜的粥。那时他只当是寻常关怀,此刻才品出,那甜味里藏着多少未说的牵挂。
西行的路渐渐有了植被,骆驼刺间冒出丛丛沙棘,橙红的果实挂在枝头,像散落的小灯笼。萧野指着远处的山影:“过了那道山梁,就是黑风峪的外围了。地图上说,那里有种‘回音草’,叶子能录下风声,放晴时会一遍遍重复。”
林辰的心莫名一动。他想起沈砚的笔记本里提过,有些草能“记声”,把人的话语藏在叶脉里,遇特定的风就会回放。当年只当是传说,此刻却生出个念头——若真有这样的草,他想录下些话,让风带给终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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