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血影禅廊（1/2）

慧明指尖所指的那片阴影，在回廊最深处的石板地上，如同黑夜孕育的毒瘤。那颜色比之前的点滴血迹更深沉、更粘稠，无声地向四周缓慢侵染，在惨淡的月光边缘勾勒出令人作呕的不规则轮廓。那不是滴落的血，是浸血流淌的血泊边缘！ “师叔……”慧忍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玄苦禅师那张清癯而严厉的脸庞在脑海中浮现，那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难道真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紧紧攥住了他跳动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呃！”身后角门处传来一声压抑的痛苦闷哼，接着是重物软倒的声音！黑衣人追上来了，而且他们已经解决了刚才那两个试图跑去报信的小沙弥！沉重的脚步声带着毫无掩饰的杀意，一步，两步，踏在角门内的石板上，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在慧忍和慧明紧绷的神经上。 没有选择了！ “走！”慧忍几乎是凭着野兽般的本能嘶吼出来，声音撕裂喉咙。他一把拽起吓得浑身僵硬的慧明，不再看那令人绝望的血泊，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拖着慧明朝回廊深处玄苦禅院的方向冲去！那是唯一可能藏身、也是唯一可能找到答案的方向！ 回廊狭窄而幽暗，月光艰难地从高处的窗户缝隙挤进来，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光斑。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死死咬住，如同附骨之蛆。慧明腿脚发软，几次都差点被自己绊倒，全靠慧忍死命拖拽才勉强跟上。 “呼…呼…师…师弟…”慧明喘得像破风箱，脸上涕泪横流，恐惧压倒了一切，“俺…俺跑不动了…” “闭嘴！跑！想活命就跑！”慧忍咬牙低吼，汗水混合着颈侧的鲜血流进衣领，刺痛灼烧。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黑衣人粗重的呼吸和他们移动时带起的风声，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合着汗臭和血腥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小秃驴！乖乖受死还能少点痛苦！”一个黑衣人阴恻恻的声音在脑后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 生死关头，慧忍的头脑反而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冰冷状态。几个月苦练的罗汉拳根基和无数次打扫庭院、穿梭于寺内各处的路径记忆在脑海中瞬间清晰。前方回廊有一个急弯！ 就在即将冲过弯道的刹那，慧忍猛地将慧明狠狠朝前推了一把：“趴下别动！”同时他自己借着推人的反作用力，身体如同陀螺般猛地拧转，后背紧贴住冰冷的墙壁转角！ 几乎在同一刹那，一道凌厉的恶风贴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呼啸而过！一把闪着幽蓝光泽的短匕狠狠钉在他前方的廊柱上，入木三分，嗡嗡作响！是那个擅长暗器和爪功的黑衣人！他追得太急，冲势过猛，又失了目标，踉跄着冲过了头！而另一个被慧忍扫中脚踝的黑衣人则稍稍落后几步。 机会！慧忍眼中厉芒一闪！身体在拧转的势头未尽之时，右脚如同弹簧般猛地向后蹬在坚实的墙壁上！借着这股强大的反推力，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迎着刚刚稳住身形、正欲扑向他落点的第二名黑衣人（那个脚踝受伤者）激射而去！ “罗汉撞钟！”慧忍心中怒吼！这是罗汉拳里最简单直接、也最刚猛的冲击招式！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右肩之上，整个人化作一枚沉重的炮弹！ “找死！”那黑衣人虽然脚踝疼痛影响了移动，但反应依然凶悍。面对慧忍这几乎是自杀式的冲撞，他眼中凶光爆射，不闪不避，左臂猛地曲肘横架胸前，右手五指成爪，带着撕裂风声，狠狠抓向慧忍撞来的肩窝！他要硬碰硬，废了这小沙弥的膀子！ “砰！”

肩肘狠狠相撞！

沉闷的骨肉撞击声在狭窄的回廊里炸开！

慧忍只觉得右肩一阵剧痛，仿佛撞上了铁板，半边身子都麻了！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气血翻腾，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借着撞击的冲势，身体不退反进，竟然硬生生挤进了对方因发力格挡而大开的中门空档！两人几乎脸贴着脸！ 黑衣人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这小沙弥的狠劲和韧性远超他的想象！

就在这贴身肉搏、呼吸可闻的距离，慧忍那一直紧握在左手的东西，被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上扬了起来！ 是那块素白的丝帕！

柔软的、带着皂角清香和慧明体温的丝帕！

此刻却被慧忍当作武器，狠狠地向黑衣人的眼睛糊了上去！ “啊！”黑衣人猝不及防，视线被一片柔软的白布完全遮挡！眼睛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突如其来的遮蔽和异物感让他本能地发出一声惊呼，手上的力道瞬间一松！ 这电光石火间的遮蔽，就是慧忍拼死创造的唯一生机！ 他没有再用任何复杂招式，甚至没有时间去想后果！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把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