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狐影迷踪藏暗涌,冰火争锋动秦淮(2/2)
脆响声中,暗器轨迹被强行撞偏,“噗噗”几声射入水中! “哼!玄阴冰魄?有点意思!”画舫阴影中,一个阴柔冰冷、如同毒蛇吐信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墨绿色锦袍、身形瘦削、脸色苍白如同敷粉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出,手中把玩着几枚同样的乌黑细针。他眼神阴鸷,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目光如同毒蛇般缠绕在柳如絮身上。“‘九曜’之‘碧磷针’…见过柳仙子。” 前有赤发鬼拦路,后有碧磷针偷袭!东厂两大顶尖杀手合围!冰冷的河水仿佛都凝固了! “嘿嘿,生意来了!”千面狐那双狐狸眼却亮得惊人,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带着一丝兴奋。他猛地吸一口气,身体如同游鱼般潜入水下,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林惊澜耳中:“林公子,柳仙子!信我一次!闭气,随我来!” 说罢,他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朝着水底一处浓密的、漂浮着水草的河岸石基潜去! 林惊澜目光与柳如絮瞬间交汇,无需言语,心意已通!他一把拉住身边有些慌乱的青鸾,柳如絮则护住朱大常和鲁陵川,众人毫不犹豫,紧随千面狐,猛地下潜! 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视线一片模糊。岸上,赤发鬼的狂啸与碧磷针阴冷的命令声交织传来。弩箭破水的“嗤嗤”声在头顶响起! 千面狐在水底灵活得像条泥鳅,七拐八绕,竟引着众人潜游到那艘装饰华丽的画舫船底!他对着船底一处覆盖着厚厚藤壶和淤泥的地方摸索片刻,手指如同最灵巧的钥匙,在几个凸起处连点数下!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从船底传来!一块看似浑然一体的厚重船板,竟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入口!入口内,一股浓烈的胭脂水粉混合着陈年酒气扑面而来! 画舫秘道! 千面狐当先钻入!林惊澜等人紧随其后!最后一人进入,船板无声合拢,隔绝了冰冷的河水和追兵的杀机。 秘道内狭窄曲折,仅容弯腰前行。脚下是湿滑的木板,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隐约能听到头顶画舫舱内传来的男女调笑声、丝竹靡靡之音。 千面狐在前方带路,动作轻车熟路。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前方出现一道挂着厚重锦帘的小门。千面狐掀开帘子,一股更加浓郁呛人的脂粉气涌出。 门后是一个极其狭小的舱室,堆满了杂乱的戏服、脂粉箱、假发套。一个浓妆艳抹、穿着暴露、正对着铜镜描眉的中年“女子”闻声转过头,看到千面狐,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捏着嗓子娇嗔:“死鬼!又带什么野男人回来了?老娘这‘暗香阁’可不是善堂!” “少废话,花三娘!”千面狐的声音瞬间变得油滑谄媚,活脱脱一个市井混混,“借你这‘百宝箱’用用!有贵客要‘换脸’!” 那“花三娘”这才看清千面狐身后湿漉漉、狼狈不堪却气势不凡的众人,尤其是林惊澜和柳如絮的样貌气质,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又化作浓烈的八卦光芒:“哎哟喂!这…这几位爷和姑娘…惹的麻烦不小吧?” “废话!麻烦不大能找你花三娘?”千面狐不耐烦地催促,一把拉开角落一个蒙尘的巨大樟木箱!里面竟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无数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各色药膏、假发、胡须、甚至还有改变身形的填充软垫! “诸位,时间紧迫!”千面狐抓起一张蜡黄病态的中年商人面具,又挑了几缕花白胡须,看向林惊澜,“林公子,委屈您扮个积劳成疾、跑船的行商?指节茧子、走路姿势我帮您调!眼神…收着点!太亮了!” 他又拿起一张布满褶皱、眼神浑浊的老妪面具,对着柳如絮比划,啧啧称奇:“柳仙子这张脸…真是暴殄天物!扮个乡下进城寻亲、眼神不好的聋哑老妪?缩骨术得吃点苦头…忍着点!” 他动作快如闪电,一边飞快地调配着药膏,一边指挥着朱大常打下手。奇特的药膏气味弥漫开来。林惊澜和柳如絮盘膝坐下,任由千面狐那双仿佛带着魔力的手在他们脸上涂抹、按压、粘贴。 冰凉的面具紧贴皮肤,带着一丝奇异的麻痒。柳如絮黛眉微蹙,忍受着缩骨术带来的筋骨挤压之痛。林惊澜则收敛心神,将眼中那凌厉的锋芒深深藏起,只余下商人特有的疲惫与一丝市侩算计。 鲁陵川和青鸾也被迅速改扮成一对逃难的小夫妻。岑冲则被千面狐用特殊药膏染黑了头发胡须,加上几道逼真的刀疤,扮作一个沉默寡言的镖师护卫。 不到一炷香时间,当众人再次站在那面模糊的铜镜前时,镜中已是面目全非的一群陌生人。 “嘿嘿,妙啊!”朱大常看着镜中那个蜡黄脸、山羊胡、畏畏缩缩的中年行商(林惊澜)和那个佝偻着背、眼神浑浊、拄着拐杖的聋哑老妪(柳如絮),忍不住拍手叫好。 就在这时!
“梆!梆!梆!”
远处隐隐传来更夫沉闷的梆子声。
“子时过半…”
千面狐侧耳倾听,细长的眼睛眯起,闪过一丝凝重:“丑时三刻,秣陵渡口…时间差不多了。”他推开舱室另一侧一道极其隐蔽的小门,露出一条通往画舫底层甲板的狭窄通道。“从这里出去,混入码头苦力。记住,你们现在是‘跑船的杨老三’,带着‘哑巴老娘’和‘儿子儿媳’,去秣陵渡口‘老徐记’找活计的!” 他最后看了一眼林惊澜,声音压低,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林公子,柳仙子…秣陵渡口那些‘老骨头’,未必全信得过。高淮的网,撒得比你们想的要远。这金陵城…像头假寐的猛兽,就等着三月三…开荤呢!” 林惊澜透过面具上那双刻意浑浊的眼睛,望向舱门外隐约透出的、依旧灯火通明却暗流汹涌的秦淮河。他缓缓点头,蜡黄的脸上挤出一个属于“杨老三”的、略带愁苦的笑容,声音也变得沙哑市侩:“多谢狐爷搭救。这份情,杨老三记下了。” 柳如絮扮演的聋哑老妪,浑浊的眼底深处,冰魄般的寒意一闪而逝。 众人鱼贯而出,混入画舫底层嘈杂的苦力与仆役之中,如同水滴汇入河流,转眼消失不见。 千面狐站在暗处,看着他们融入夜色,细长的狐狸眼中,那抹戏谑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与算计。他轻轻抚摸着袖中一枚温润的、刻着扭曲狐脸的玉佩,低语随风飘散:
“浑天仪…朽木翁…高淮…还有这搅动风云的忠勇坊遗孤…金陵的水,浑得能淹死龙王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