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论法开幕·百家争鸣(1/2)
玄天城的晨钟响了九声。
这九声钟鸣不同于平日,每一响都蕴含着浑厚的灵力波纹,自城中心百丈高的“玄天钟楼”扩散开来,漫过鳞次栉比的飞檐斗拱,掠过纵横交错的街巷水道,最后撞在环绕全城的三十六座阵塔上,激起七彩的灵气涟漪。
钟声过处,满城梧桐的秋叶簌簌震颤,叶脉间流淌的金色纹路同时亮起——这是玄天城传承三千年的“迎宾道纹”,每逢三十年一届的玄天法会,便会自发苏醒,以天地为纸,灵气为墨,绘出一幅流动的仙家盛景。
东域第一雄城,自三千年前“玄天法会”定址于此,已见证了九十八次道法争鸣、九十八次天才崛起。而今,第九十九届玄天论法,在紫气东来的秋日清晨,于满城梧桐叶的私语中,正式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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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人空巷
城中主街“问道街”宽达三十丈,青玉铺就的路面在晨光下泛着温润光泽,此刻却连一块完整的玉石都看不见——全被人潮淹没了。人流如百川归海,从八十一座城门涌入,挤满了这条贯穿南北的千年古道。
两侧楼阁的飞檐上,临街的窗棂后,甚至远处屋顶的青瓦上,都密密麻麻站满了修士。有人御剑悬浮半空,衣袂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剑光清冷如秋水;有人乘坐灵兽坐骑,赤焰狮、碧水犀、青羽鹤低吼嘶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有脚踏九品莲台、手持菩提念珠的佛门僧众,周身隐现金光,梵唱声与钟鸣相和。
更多的是来自东域各地的散修、小家族子弟,他们或羡慕或敬畏地仰望那些大宗门队伍,低声交流着本届有望登顶的妖孽姓名。
“快看!东域剑宗到了!”
人群中爆发出浪潮般的惊呼。只见北方天际,二十七道剑光破云而来,如流星划破晨空,在城墙上空倏然停驻,化作二十七名白衣负剑的修士。人人站立于自己的本命飞剑之上,气息凌厉如出鞘之刃,尚未落地,整条问道街的剑气感应器便同时嗡鸣起来。
为首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冷峻如雕琢的寒玉,眉宇间一道浅浅的剑痕平添几分煞气。他眼眸如深冬寒星,周身三丈内空气都呈现出细微的扭曲——那是剑意凝实到极致的表现,连光线经过都会被无形的剑气切割。
“是无痕剑凌无痕!三年前澜沧江试剑,他一剑断江,剑意残留三月不散,江面至今仍有剑气漩涡!”
“听说他已触摸到‘人剑合一’的门槛,本届剑道魁首,怕是无人能与他争锋……”
议论声中,剑宗众人徐徐落地。凌无痕足尖轻点,本命飞剑“无痕”化作流光没入眉心剑宫。他目光扫过人群,所及之处,低阶修士无不感到肌肤刺痛,仿佛被无形之剑抵住咽喉。
西方天空忽然飘来阵阵丹香。
初时淡若兰芷,转瞬馥郁如百花齐放,最后竟凝成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香云。九只丹顶鹤拉着一架白玉车辇自云中穿出,鹤唳清越,翅羽拂动间洒落点点灵光。车辇四角悬挂的风铃叮当作响,每一响都暗合某种丹道韵律。
车帘被一只纤白玉手掀开。
走出的少女约莫十八九岁,身穿赤金凤纹锦袍,袍摆用天蚕丝绣着九转丹炉图案,每只丹炉的炉火颜色皆不相同。她容貌绝美却不带烟火气,眉心一点朱砂印隐约有赤金火光流转,那是凤家嫡系血脉觉醒的标志——“丹凤真火”已修至第三转。
“凤家嫡女凤青璇!丹道年轻一辈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去年她在东海之滨炼制‘七转凤鸣丹’,引动九重丹劫,丹成之时有凤凰虚影绕鼎三匝,丹霞映红半边天!”
凤青璇神色平静,在三位族老的陪同下缓步走向城中心。她每一步踏出,脚下青玉路面便浮现一朵赤金火莲,莲开七瓣,瓣瓣有丹纹流转。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三丈宽的通道,既有敬畏,也有灼热的目光——凤家不仅是丹道世家,更是东域顶级势力之一,其老祖乃是元婴巅峰的大能,半只脚踏入了化神门槛。
紧接着,南方传来浑厚梵唱。
三十六名金刚寺武僧踏地而行,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次落脚都震得青玉路面微微颤动。他们赤裸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烙印着金色梵文,肌肉虬结如龙盘虎踞。为首的中年僧人手持一柄降魔杵,杵头雕刻的怒目金刚栩栩如生,眼中隐约有雷光闪烁。
东方天际,七十二面阵旗迎风招展,构成一座移动的“周天星辰大阵”。天衍宗弟子脚踏阵纹而行,每一步都踩在星位节点上,看似杂乱无章的队伍,实则暗含天地至理。为首的阵法师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手中托着一枚不断变化的罗盘,罗盘指针每转动一次,周围灵气便随之改道。
北方传来铿锵金铁交鸣之声。神兵阁弟子人人背负兵器匣,匣中法宝气息外泄,刀气、剑气、枪芒交织成一片森寒领域。少主金无极走在最前,紫金道袍上绣着三千六百道微型炼器道纹,在阳光下流转着炫目光华。
西南方兽吼连连。万灵谷修士或骑狼、或乘雕、或盘蟒,各种珍奇异兽令人目不暇接。为首的少女轻抚怀中白狐,那狐狸眼珠一转,竟有拟人化的智慧光芒……
东域排得上号的宗门世家,陆续登场。
每一次有名气的天骄出现,都会引发一阵热议,各家安插在人群中的“风媒”飞速记录着每个细节——谁的气息更强了,谁的法宝进阶了,谁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杀气。
玄天论法,从来不只是年轻一辈切磋交流的盛会。它是东域未来三十年势力版图的预演,是资源分配的话语权之争,更是各派展示肌肉、震慑对手的舞台。往届论法,曾有小门派因弟子表现出色,一举跻身二流;也有传承千年的宗门因后继无人,渐渐式微。
二、低调入场
就在各派天骄风光入场、接受万众瞩目时,城南侧门“清风门”,一行五人低调地走进城中。
这门偏僻,平日多是贩夫走卒进出,今日却反常地清净。守门的两位老修士正在棋盘上厮杀,见有人来,只抬了抬眼皮,便又沉浸在那局残棋中。
为首的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身穿一袭半新不旧的青色云纹道袍,布料普通,针脚却极细密,袖口处用同色丝线绣着几片几乎看不见的秋叶纹。他身形略显单薄,背脊却挺得笔直,行走时步伐间距分毫不差,仿佛用尺子量过。容貌清秀,眉眼间有着远超年龄的沉稳,眸光清澈却深邃,像是能倒映出人心最深处的念头。
正是叶秋。
他手中握着一枚温润的青色玉佩,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每次摆动的幅度都完全一致——这是长期修炼控灵术形成的肌肉记忆。
身后半步,跟着四位同伴:
左侧是一名抱剑的白衣少女,柳如霜。她今日难得没有穿青云宗剑峰那套标志性的玄黑剑袍,而是一袭素雅月白长裙,裙摆绣着几枝寒梅,梅花瓣上落着细雪——那是用冰蚕丝绣的,阳光下会泛出淡淡的蓝光。她怀中抱着的长剑用灰布包裹,只露出一截乌木剑柄,但那股寂灭万物、归于虚无的剑意,却透过布帛丝丝缕缕地渗出来,让三丈内的温度都低了几度。
右侧是书生打扮的周瑾,一袭青衫洗得发白,袖口有墨渍,像是常年伏案留下的痕迹。他左手捧着一卷半开的阵图,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画,指尖过处,淡金色的阵纹一闪即逝。他眉头微蹙,嘴唇无声开合,显然在推演什么难题,偶尔会侧头与叶秋低声交流两句,说的都是“坤位偏移三寸”、“离火生坎水需逆五行”这类让常人听得云里雾里的话。
稍后些是林阳,这位秋叶盟的首席丹师今日换了身崭新的墨绿道袍,腰间挂着的七八个药囊颜色各异,随着走动发出清脆的玉石碰撞声——每个药囊的系绳上都串着三枚玉珠,分别是预警、防护、传讯的功能。他好奇地四处张望,目光尤其在那些丹道宗门的旗帜上停留,看到凤家的九转丹炉旗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随即又摇摇头,低声嘀咕:“火候太猛,伤了药性……”
最后是王道长。这位情报负责人今日扮作最普通的随从,一袭灰布衣洗得发白,斗笠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满是风霜的脸颊。他左手提着一个不起眼的藤箱,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食指和中指的第二关节处有厚厚的茧——那是长期使用算筹和暗器留下的痕迹。他走路时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目光透过斗笠缝隙扫视着周围每一个人、每一处角落,甚至连屋檐下蜘蛛网的震颤频率都记在心里。
五人就像寻常的小门派弟子,沿着墙根阴影不疾不徐地走着,没有引起太多注意——至少在最初。
直到有人认出了柳如霜怀中的剑。
那剑即便裹着灰布,形状也太过独特:剑长三尺七寸,剑柄略弯如新月,护手处有一道天然形成的裂纹,裂纹中隐约渗出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等等……”路边茶楼二层,一名独眼老者手中的茶杯顿住了,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那柄剑,“那形状……是不是‘寂灭’?”
同桌的壮汉顺着他目光看去,脸色骤变:“寂灭?青云宗柳如霜的本命剑?她不是青云宗剑峰真传吗?三年前苍梧山一战,她以筑基后期修为,用这剑连斩七名同阶魔修,剑出无回,生机寂灭——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跟在一个少年身后?”
“那少年……”独眼老者倒抽一口凉气,手中茶杯哐当落地,“该不会是……三个月前玄天论法开幕式上,那个论‘道之本源’的……”
窃窃私语如瘟疫般扩散。
越来越多人将目光投向叶秋。那些目光起初只是好奇,随即变得惊疑、震撼,最后化为各种复杂的情绪。
第八卷末尾,玄天论法开幕式上,叶秋以十三岁之龄登台,不言法术,不论神通,只谈“道之本源”。他从天地初开时的混沌道纹讲起,阐述“万法归道,道生一纹”的理念,当场演示了如何用最基础的五行道纹,组合出堪比金丹一击的复合道纹。
那场发言不过一炷香时间,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东域各派中掀起惊涛骇浪。留影石记录的画面被反复研究,每一句话都被拆解分析,“道纹”、“四修合一”、“道气质变”这些陌生又令人震撼的概念,让叶秋这个名字在未曾露面时,就已经成了本届论法最受关注也最具争议的人物。
“他就是叶秋?那个‘道子’?看起来好年轻,真像只有十三岁……”
“听说他在青云宗内部大比,一剑败了金丹初期的萧陨?道纹显圣,连凤青璇的丹凤真火都被模拟克制了?”
“夸大其词吧?十三岁筑基巅峰?还能越阶战金丹?肯定是青云宗为了造势编的!”
“可凤青璇亲口承认过,她的丹凤真火第三转确实被叶秋的道纹模拟克制了,虽然只有三息时间,但那三息足够决定生死……”
各种目光汇聚而来:好奇如孩童窥探秘境,审视如商人掂量货品,怀疑如老者看待新术,忌惮如野兽遭遇天敌,敌意如刀锋即将出鞘……
叶秋恍若未觉,依旧保持着匀速前进。他甚至还侧头对林阳说了句什么,林阳点点头,从药囊里取出一枚淡青色丹药递给他。叶秋接过,随手丢进口中,像吃糖豆般嚼了几下——那是林阳特制的“清心明目丹”,能增强感知,过滤杂念。
倒是柳如霜眉头微蹙。
她怀中长剑轻轻一震。
没有出鞘,甚至没有发出声音,但一股无形的寂灭剑意如深秋寒风般拂过方圆十丈。那些带着恶意、试图深入探查的神识,顿时如遭万针刺魂,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纷纷缩回。几个修为稍弱的窥探者更是脸色一白,嘴角渗出血丝。
远处“观星楼”顶层,凌无痕抱臂立于窗前,目光穿过熙攘人群,精准地落在叶秋身上。他看了三息,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剑气内敛于鞘,寂灭藏于生机;道韵自生,呼吸间暗合天地韵律……”凌无痕低声自语,“筑基巅峰的修为,却有着堪比金丹中期的‘势’……不愧是能被凤青璇那眼高于顶的女人重视的对手。”
他身旁一名剑宗弟子低声道:“师兄,要不要我去试试他的深浅?咱们剑宗第六峰的赵师弟擅使‘无影剑’,最擅长试探……”
“不必。”凌无痕摇头,“试探得来的都是表象。真正的剑,要在生死相搏时才会露出锋芒。论法台上自会见真章,现在动手,落了下乘。”
他顿了顿,补充道:“传令下去,剑宗弟子在论法开始前,不得主动挑衅叶秋——违者,废去剑骨,逐出山门。”
“是!”
另一侧,凤家驻地“丹凰院”三楼,凤青璇站在半开的雕花窗前,指尖一缕赤金丹火如灵蛇般游走。她身后,一位满脸皱纹的族老捧着香炉,炉中青烟凝成一只小凤凰,在她肩头跳跃。
“小姐,那就是叶秋?”族老眯着眼看了半晌,“老奴眼拙,看不出什么特别。气息平平,脚步虚浮,连件像样的法衣都没有……”
“平平无奇?”凤青璇轻笑,指尖丹火忽然暴涨,化作一只巴掌大的火凤,朝着窗外叶秋的方向振翅欲飞,又在三丈外莫名消散,“三天前我收到青云宗内线传讯,叶秋在星陨谷遗迹崩塌时,以筑基修为硬抗星核碎片爆炸余波,不仅护住全队五人毫发无伤,还用某种道纹手段将爆炸的星辰之力转化了三成,反哺给队友。”
族老手中香炉微微一颤。
凤青璇收回丹火,转身时袍摆上的九转丹炉纹同时亮了一瞬:“更不用说,三个月前开幕式上,他演示的‘五行归一道纹’,已经动摇了丹道、器道、阵道、剑道四脉的部分根基理论。各派那些老家伙这三个月都没睡好觉,连夜修改传承典籍呢。”
她走到桌边,拈起一枚玉简:“派人盯着天机阁和蚀魂魔宗的动向。另外,查查叶秋进城后接触了哪些人,买了什么东西,哪怕他多看哪家铺子一眼,都要记下来。”
“是。”族老躬身,迟疑道,“小姐似乎……很看重他?”
凤青璇将玉简贴在眉心,赤金火光在眸中流转:“我不是看重他,我是好奇。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是怎么做到‘四修皆通’的?他背后站着什么人?或者……他根本不是人,而是某个老怪物转世?还是天地道韵孕生的灵胎?”
她放下玉简,看向窗外叶秋逐渐远去的背影,声音轻得像自语:
“玄天论法三千年,从未有过这样的变数。”
三、暗流汇报
叶秋五人避开主街汹涌人潮,拐进一条名为“梧桐巷”的僻静小道。
巷子很窄,两旁是年久失修的青砖墙,墙头爬满枯黄的藤蔓,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落,在青石路面上积了厚厚一层。脚步声踩碎枯叶,发出窸窣轻响,反而衬得巷子更加寂静。
走了一百三十七步,叶秋忽然停下。
王道长几乎同时止步,斗笠下的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在听风。三息后,他压低声音,以神识传音汇报,声音直接在其余四人识海中响起:
“道子,情况不太对。”
“说。”叶秋神色不变,目光却扫过左侧墙头第三块青砖——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深三分,长两寸,边缘平滑,是匕首类短刃留下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王道长语速平缓,每个字都经过斟酌:
“第一,天机阁的人比预想中多三倍。我沿途辨认出至少二十一名修炼‘星诀’的修士,分布在城中七处灵气节点。其中四人修为已达金丹中期,伪装成散修、商贩、甚至乞丐。他们站位暗合北斗七星之局,核心在城中央的‘观星楼’。”
“第二,蚀魂魔宗的痕迹比昨天浓烈十倍。城南黑市不仅流出三批‘蚀魂草’,还出现了‘幽冥土’和‘哭魂藤’——这三样合起来,是炼制‘蚀魂幡’的主材。同时,城西有七名散修离奇发疯,症状一致:先失语三日,再狂笑一日,最后七窍流血,识海崩碎而亡。尸体被城主府收走,但我在停尸房外的排水沟里,检测到了蚀魂魔功特有的‘阴魂煞气’。”
“第三,各派内部有异常调动。剑宗暗中增加了四名元婴长老护卫队,其中两人是百年前就闭死关的‘诛魔剑’和‘斩妖剑’;佛门金刚寺的‘降魔杵’提前三日抵达,但持杵的‘苦禅大师’没有入住寺内驻地,而是隐藏在城南贫民区的一间破庙里;就连一向宣称中立的‘天衍宗’,也将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盘‘周天星辰图’带了出来,目前安置在城东的一座宅院,宅院外布了三十六重迷阵。”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第四,也是最蹊跷的一点——三大圣地的人,一个都没到。”
叶秋眉头微蹙。
玄天论法虽由东域各派共办,但历届都会有三大圣地派观察使前来。一是监督公正,二是挑选有潜力的弟子。可如今距离开幕式不足一个时辰,三圣地的使者却集体缺席……
“哪三家没到?”周瑾插话问道,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画了个三角。
“昆仑墟、蓬莱岛、瑶池宫。”王道长一字一顿,“按照惯例,他们应该在三天前就入住‘天字区’别院。但我今早潜进去看过,别院里只有打扫的仆役,连个筑基修士都没有。”
林阳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抓紧腰间药囊:“三大圣地同时缺席……三千年来从未有过!难道他们要放弃这届论法?”
“不是放弃。”叶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其余四人同时一凛,“是回避。”
他抬起头,看向巷子尽头那片被屋檐切割成锯齿状的天空。晨光正好,秋高气爽,但他识海中的玉简虚影,从踏入玄天城那一刻起,就在持续不断地轻微震动。
那不是预警,更像是……共鸣。
与某种庞大、古老、正在苏醒的东西共鸣。
“空气中弥漫的‘负面道纹’气息,比三个月前浓了至少五成。”叶秋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暗金色道气如游鱼般浮现,在空中缓缓游走。道气所过之处,空气中隐约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灰黑色细线——它们像有生命的寄生虫,扭曲、蠕动,试图缠绕那道气,却被道气中蕴含的纯净道韵弹开。
“这是……蚀纹?”柳如霜剑眉紧锁。她修寂灭剑意,对“死亡”、“腐朽”、“侵蚀”这类气息最为敏感,但即便是她,也只能勉强感知到那些灰黑细线的存在,看不清具体形态。
“不止。”叶秋摇头,“蚀纹只是表象。这些细线的核心,有‘星力’的痕迹——虽然被刻意污染、扭曲了,但本源错不了,是天机阁‘星辰道’的路子。”
周瑾脸色一变,手指飞速掐算,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简易的星象图。星图成形的刹那,其中三颗主星忽然黯淡,转而渗出灰黑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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