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七情六欲的黏性潮汐(1/2)

第603章:七情六欲的黏性潮汐

早晨醒来时,陈凡觉得自己像个装得太满的水杯。

不是水,是情感。

爱、喜悦、悲伤、愤怒……所有昨天在情潮海里体验过的情绪,都像沉淀物一样积在心底,轻轻一晃就会翻涌上来。

他侧过脸看苏夜离。

她还睡着,但眉头紧皱,眼角有泪痕——即使睡觉时,悲伤的黏性还在起作用。

陈凡伸手想抹去她的泪,手刚碰到她脸颊,一股浓烈的爱意就涌上心头,强烈到让他几乎窒息。

不是平常那种温和的爱,是洪水般的、要把人淹没的爱。

他赶紧缩回手,深吸几口气。

“看来老文灵没骗我们。”

陈凡苦笑,“这黏性真够黏的。”

起床穿衣,每个动作都带着情绪。

系扣子时想起第一次和苏夜离约会,傻笑起来;梳头时想起父亲,眼眶一红;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莫名觉得这脸真欠揍,想给自己一拳。

“疯了。”陈凡摇头,“得控制住。”

他拿起桌上的两个“爱”字。

一个是字冢拿的,朴素厚重;一个是情潮海得的,光华流转。

把两个字靠近,它们竟自动融合,变成一个新的“爱”字——更完整,更平衡,既有光的温暖,也有影的深沉。

融合后的“爱”字散发柔和光芒,陈凡握着它,感觉情绪稳定了一些。但这稳定很脆弱,像薄冰,一踩就碎。

门外传来萧九的大笑声:“哈哈哈哈!今天的阳光真好!连阳光都是笑脸形状的!”

然后是冷轩压抑的声音:“闭嘴。”

“为什么不笑?笑多好啊!笑一笑,十年少!哈哈哈!”

“你再笑我就——”

“你就怎样?打本喵?来啊来啊!本喵今天心情好,挨打都开心!”

陈凡开门出去。

走廊里,萧九在满地打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冷轩站在门口,手按剑柄,但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极力压制想拔剑的冲动。

林默坐在楼梯上,捧着“思”字,嘴里念念有词:“为什么……为什么情感会有黏性……它的分子结构是什么……不对,情感没有分子……那它的存在形式……”

苏夜离也从房间出来,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我梦到……梦到所有人都离开我了。”

她声音哽咽,“然后我就醒了,发现你在身边,就……就更想哭了。”

陈凡走过去抱住她:“我懂。我现在看你就想把你揉进身体里,爱得想咬你一口——不是比喻,是真想咬。”

“那你咬吧。”苏夜离把手臂伸过来,“反正情感也需要出口。”

陈凡没咬,只是紧紧抱住她。

两人的“爱”字贴在一起,光芒交融,形成一个小小的稳定场。

在这个场里,极端情绪被缓和了。

客栈老板端着早餐上来,看到这情景,叹了口气:“客官们还是赶紧去找解决办法吧。你们身上的情感黏性太浓,已经开始影响周围了。”

“影响周围?”

老板指了指楼下。

大堂里,几个文灵正在吵架——平时很温和的“和”字文灵在拍桌子,“礼”字文灵在骂脏话,“雅”字文灵把茶杯摔了。

“看到了吧?”老板说,“情感会传染。你们带着这么浓的情绪待在城里,整个文心城都会变得情绪化。昨天半夜,城西的诗社因为一句‘床前明月光’是写思念还是写孤独吵起来了,最后打成一团,把‘明月光’这个词打碎成了三片。”

陈凡皱眉:“那怎么办?”

“要么你们离开文心城,去荒野里待着,等黏性自然消退——大概需要七天。要么……”

老板压低声音,“去‘理性格子’那里,找‘理性之泉’洗一洗。但那个地方很危险,理性太多会把人变成石头。”

“变成石头?”

“字面意思的石头。”

老板说,“理性是好东西,但纯粹理性就是死亡。没有情感的理性,就像没有水的河流——只剩下干涸的河床。”

团队商量了一下,决定去理星格子看看。

不是要泡理性之泉,是要了解理性与情感的平衡。

“至少要知道原理。”

林默说,“如果搞明白情感黏性的机制,也许我们能自己化解。”

出发前,陈凡把“爱”字分给每人一点光芒——不是分割字本身,是分享它的平衡力量。

每人手心多了一个小小的光点,握紧时能稍微稳定情绪。

但效果有限。

走出客栈不到百米,萧九就跳到一家糕点铺前,盯着“甜”字流口水:“老板!这个字卖不卖?本喵用‘喜’字跟你换!”

老板是个“精”字文灵,眼珠一转:“你的‘喜’字纯度怎么样?”

“纯度?”萧九歪头,“就是很开心啊,非常开心,开心到爆炸的那种开心。”

“那我要验货。”

萧九从怀里掏出“喜”字。

那字一出现,整条街的文灵都看过来——喜悦的光芒太耀眼了。

糕点铺老板眼睛亮了,正要交易,冷轩一把按住萧九的手。

“不能换。”冷轩声音冷硬,“情感字是我们的钥匙,不能随便交易。”

“可是本喵想吃甜的……”

“忍。”

“忍不了!情感需要满足!这是……这是情感的权利!”

萧九居然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连它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它意识到,这是“喜”字在影响它的思维——喜悦让人想要更多喜悦,满足带来更多渴望。

陈凡走过来,从糕点铺买了块“满足”字糕点给萧九。

“满足”不是甜,是一种饱足感。萧九吃完,果然平静了一些。

“看到了吧?”陈凡说,“情感需要合适的对象来满足。乱满足会出问题。”

他们继续往理性格子走。路上,情感黏性的影响越来越明显。

苏夜离看到路边一个“孤”字文灵在哭,立刻走过去:“你怎么了?”

“我……我被遗忘了。”孤子说,“三百年没人用我写诗了,我快要消失了。”

苏夜离眼泪唰就下来了:“好可怜……你不要消失……”

她居然想把自己的一部分生命力分给孤子。

陈凡赶紧拉住她:“夜离!它是文灵,它的存在方式和人类不一样!”

“但它在痛苦啊!”苏夜离哭得更凶了,“我能感觉到它的痛苦……‘哀’字在共鸣……”

林默冷静分析:“这是情感共情过度的表现。苏夜离原本就感性,加上‘哀’字的影响,现在对任何悲伤都有强烈反应。”

冷轩则相反。

他看到两个文灵在打架,第一反应是拔剑制止。

但剑拔到一半,他停住了——因为内心的声音在说:为什么要管?让它们打,弱者被淘汰是自然规律。

“不对……”冷轩额头冒汗,“这不是我的想法……是‘怒’字在扭曲我的守护本能……”

他强行收剑,闭眼深呼吸。

手心的“爱”字光点闪烁,帮他找回平衡。

陈凡自己也不好受。

他看到街上的每个文灵,都产生强烈的连接感——想了解它们的故事,想帮助它们,想和它们成为朋友。

但理智告诉他,这不现实,他们只是过客。

理性和情感在脑子里打架。

走到城北,理性格子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巨大的棋盘格区域,每个格子边长十米,整齐排列。

格子里不是土地,是各种理性概念:“逻辑”、“证明”、“推理”、“分析”、“计算”……

格子之间,流淌着银色的泉水——理性之泉。

泉水边,有几个文灵正在取水。

它们身体都是棱角分明的几何形状,说话一板一眼。

一个“证”字文灵在向“逻”字文灵证明什么:“根据三段论,如果a等于b,b等于c,那么a等于c。这是不证自明的。”

“我要求看到形式化证明。”“逻”字说。

“证”字开始写证明,每一步都严格符合逻辑规则。

团队走近时,所有理性文灵齐刷刷看过来——那眼神不是好奇,是分析。

陈凡感觉自己像被x光扫描,每个念头都被拆解成逻辑命题。

“外来者。”“分”字文灵开口,“你们身上的情感浓度超标,误差范围正负百分之三百。建议立即进行理性净化。”

“我们只是来看看。”陈凡说。

“看的目的?”“析”字问,“收集信息?满足好奇心?还是寻求解决方法?请明确表述。”

这种说话方式让萧九很不舒服:“喵!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死板?说话带点感情好不好?”

“感情是认知偏差的来源。”“理”字文灵说,“精确表述需要排除感情干扰。”

苏夜离已经受不了了。

这里的理性气氛让她感到窒息——就像把一条鱼扔进沙漠。

她抓住陈凡的手臂:“凡,我们走吧……这里好冷……”

陈凡也感觉不适,但他在努力观察。

理性格子的结构很有意思:每个概念格子都在棋盘上有固定位置,相邻格子之间有逻辑关系。理性之泉从棋盘中心涌出,沿着逻辑路径流向每个格子。

“我想请教。”陈凡对“逻”字说,“情感黏性如何用理性化解?”

“逻”字沉默了三秒——显然在计算。

“情感黏性是意义残留现象。”

它最终回答,“当意识体暴露在高度浓缩的情感环境中时,情感意义会附着在意识结构上,形成‘意义薄膜’。理性化解方法有二:一是用更强的理性意义覆盖,风险是可能造成意识僵化;二是等待时间流逝,让意义薄膜自然磨损。”

“没有中和的方法吗?”

林默问,“比如找到情感和理性的平衡点?”

“平衡是动态概念,难以量化。”“

计”字文灵说,“但理论上存在情感-理性平衡态。实践上,需要同时持有对立意义并维持张力。”

陈凡若有所思。他看向手心,两个“爱”字融合后的那个字,似乎就有这种平衡——既感性又理性,既有温度又有结构。

“我们可以取一点理性之泉吗?”他问。

“可以,但需要等价交换。”“易”字文灵说,“理性之泉一滴,换取你们的一段完整逻辑推理。”

陈凡想了想,给出一个数学证明:“证明√2是无理数。假设√2是有理数,可以表示为a\/b的最简分数形式……”

他用了三百字完成证明。

理性文灵们听得如痴如醉——对它们来说,优美的证明就像音乐。

“通过。”“证”字文灵点头,“可以取一滴。”

陈凡用“爱”字接住一滴理性之泉。

银色的泉水滴在“爱”字上,没有融合,而是形成一层薄膜包裹着字。

透过薄膜看,“爱”字显得更清晰,但也更冷峻。

“现在你们有了理性涂层。”

“析”字说,“但警告:理性涂层会随时间渗透。如果完全渗透,你们的‘爱’会变成‘逻辑之爱’——只爱符合逻辑的对象,只以理性方式爱。”

“那还是爱吗?”苏夜离小声问。

“是爱的子集。”“逻”字说,“但人类通常认为那不完整。”

团队离开理性格子。

走出棋盘范围时,陈凡回头看,那些理性文灵已经回到各自的逻辑活动中,像精密的机器。

“我不喜欢那里。”萧九说,“连猫都知道,活着不全是逻辑。有时候就是想晒太阳,就是想追蝴蝶,没道理的。”

“但它们提供了思路。”林默说,“情感黏性是意义残留。如果我们能主动代谢这些意义,而不是被动等待……”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喧哗声。

是情潮海的方向。

天空的颜色开始变化——不是自然的色彩,是情感的色晕。

金色、红色、蓝色、灰色……像打翻的调色盘,混在一起旋转。

更可怕的是,那些颜色像有重量一样,从天空“流”下来,流向文心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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