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陈凡的第一次作诗:数理诗(2/2)

陈凡听着旋律,笔尖再次移动:

“于是我学习弯曲”

“学习在非欧空间里爱你”

“那里的平行线可以相交”

“正如理性与感性终将重逢”

这几句写完,周围的世界真的开始弯曲。

混沌域的直线变成曲线,平面变成曲面。

那些漂浮的概念在弯曲的空间里改变了轨迹,有些原本永远不会相遇的概念,现在交汇在一起。

《春雪》的标题飘过来,轻轻触碰陈凡的诗句。

然后,它开始自己补全内容。

在“学习在非欧空间里爱你”这句旁边,《春雪》的标题幻化成诗句:

“春雪落在弯曲的枝头”

“融化时带走冬天的所有假设”

这两句自动嵌入陈凡的诗中,成为第五、六句。

陈凡一愣,然后明白了——这就是“开放结构”,允许其他概念参与创作。

其他概念见状,也纷纷涌来。

那半幅仕女图的线条写道:

“仕女图中未画完的裙摆”

“在黎曼几何里无限展开”

这两句嵌入,成为第七、八句。

乱序音符排列成:

“音符寻找回家的路”

“沿着傅里叶变换的阶梯”

第九、十句。

更多概念加入。

一行“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残句写道:

“孤烟在偏微分方程里扩散”

“落日是边界条件的温柔”

“雨打芭蕉”写道:

“雨点是离散的悲伤”

“芭蕉叶是连续的接纳”

“他推开门,看见——”写道:

“推开门是初始条件”

“看见的是解的唯一性”

概念们疯狂了。

它们太久没有被书写,太久没有参与创作。

现在有了机会,把自己的遗憾、自己的碎片、自己的未完成,全部倾注进这首诗里。

陈凡最初的八句诗,被无数概念添加,膨胀,扩展。

从八句变成十六句,变成三十二句,变成六十四句……

稿纸自动延展,承载越来越多的诗句。

诗的结构开始混乱,意象堆积,数学概念和文学碎片交织,有些地方很美,有些地方生硬,有些地方根本不通。

但陈凡没有阻止。

因为他看到,每个概念在贡献诗句时,都在发光。

那些暗淡的、濒临消散的概念,因为参与了创作,重新获得了生命力。

《春雪》的标题完全亮了起来,它不再是一个概念,它成了一首诗的一部分。

半幅仕女图的线条开始自动补全,画出了完整的裙摆——裙摆的褶皱是数学曲线,优雅而精确。

乱序音符找到了正确的顺序,奏出一段旋律,那段旋律恰好配得上苏夜离刚才哼的歌。

这不是陈凡一个人的诗了。

是混沌域所有未成型概念的集体创作。

诗的长度已经超过一百句,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赋公笔在疯狂记录,笔尖发热到烫手。

陈凡感到文胆之心在剧烈跳动,不仅如此,他感到另一颗心在萌发——文灵之心?那颗需要灵感与勇气结合才能诞生的心?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诗太庞大了,意象太密集了,开始自我冲突。

“雨点是离散的悲伤”和“雨打芭蕉点点滴滴到天明”冲突——一个是离散的,一个是连续的。

“孤烟在偏微分方程里扩散”和“大漠孤烟直”冲突——一个是扩散的,一个是直的。

数学概念之间也在冲突:非欧几何和黎曼几何的表述不一致,傅里叶变换和偏微分方程的应用场景矛盾。

诗在自我撕裂。

稿纸上出现裂痕。

参与创作的概念们开始恐慌,它们怕这首诗崩溃,怕自己再次被打回未完成状态。

“陈凡,诗要散了!”

林默喊道。

陈凡盯着稿纸上的裂痕。

他必须做点什么,让这首诗统一起来,而不是散架。

但怎么统一?这么多矛盾的概念,这么多冲突的意象……

苏夜离突然走上前,她的手按在稿纸上。

“你要做什么?”陈凡问。

“给诗一个魂,”

苏夜离说,“一首诗不能只有碎片,要有一个魂把它们串起来。”

“魂是什么?”

“是情感的核心。”

苏夜离闭上眼睛,“你们所有人,所有概念,写这些句子时,心里在想什么?”

概念们安静。

“《春雪》,你想表达什么?”苏夜离问。

《春雪》的诗句发光:“想表达……春天来了,雪还在下的那种矛盾。既希望雪留驻,又希望春天到来。”

“仕女图呢?”

“想表达……美被定格在未完成的瞬间。完成反而会破坏那种朦胧。”

“雨打芭蕉?”

“想表达……夜晚的孤独被雨声放大,但雨声又成了陪伴。”

苏夜离一个个问下去。

每个概念都说出自己最深层的情感动机。

然后苏夜离看向陈凡:“你的最初四句,想表达什么?”

陈凡看着自己写的句子:“想表达……从绝对理性走向情感认知的痛苦与释然。”

“那好,”苏夜离说,“所有这些情感,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关于‘从一种状态过渡到另一种状态’的挣扎。春雪到春天,未完成到完成,孤独到陪伴,理性到感性。”

她手指在稿纸上划动:“所以这首诗的魂,应该是‘过渡’本身。不是停留在任何一极,是在两极之间摆动的过程。”

她开始唱歌。

不是成型的歌,是即兴创作的,关于过渡的歌。

歌词简单:“从冬天到春天,雪在犹豫。从线条到色彩,画在呼吸。从沉默到诉说,话在颤抖。从我知道到我感受,心在学步。”

旋律温柔,像摇篮曲,包容一切不完美。

歌声中,稿纸上的裂痕开始弥合。

冲突的诗句没有消失,但它们被重新排列——不是按逻辑顺序,是按情感脉络。

“雨点是离散的悲伤”和“雨打芭蕉点点滴滴到天明”放在一起,中间插入一句过渡:“而夜晚把它们连成潮湿的连续统。”

“孤烟在偏微分方程里扩散”和“大漠孤烟直”放在一起,过渡句是:“扩散是它的渴望,直是它的伪装。”

数学概念的矛盾也被调和:非欧几何和黎曼几何被统一在“弯曲的空间”这个意象下,傅里叶变换和偏微分方程被解释为“理解世界的不同语言”。

诗的结构不再是线性的,是网状的。

每个诗句是一个节点,节点之间有多重连接。

你可以从任何一句开始读,沿着情感连接走到任何另一句。

这是一首无限可能性的诗。

概念们安静了,然后——欢呼。

不是声音的欢呼,是光的爆发。

所有参与创作的概念同时发光,光芒汇聚,照亮整个混沌域。

稿纸上的诗最终定型。

标题自动浮现:《过渡态——致所有未完成的我们》。

署名:陈凡(初稿),及混沌域三千六百五十二个未成型概念(集体创作),苏夜离(魂之歌)。

诗成瞬间,赋公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笔尖的文字如瀑布:

陈凡主导完成集体创作《过渡态》。获得能力:诗心共鸣——可与未成型文学概念共鸣,引导它们参与创作。

文胆之心进化度:50%。

文灵之心觉醒!检测到勇气与灵感完美结合,第二颗文心诞生。能力:灵感灌注——可将灵感注入未成型概念,助其突破创作瓶颈。

警告:集体创作行为惊动混沌域深层管理者。检测到“编辑室”正在接近。请准备应对文学规则的审查与修改。

光芒还未消散,周围的环境就开始变化。

混沌域的漂浮物突然整齐排列,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整理。弯曲的空间被拉直,混乱的色彩被归为黑白灰。

一个严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检测到未经审核的集体创作。违反《文学成型管理条例》第文学界基础规则,但规则已调整为“服务本质”模式。

文灵之心稳固。能力进化:可感知并唤醒被规则压抑的创作冲动。

集体创作《过渡态》获得合法地位,成为混沌域首个备案的开放结构作品。

所有参与概念正式成型,获得在文学界自由存在的权利。

周围的概念们欢呼。

它们不再暗淡,不再漂浮,它们有了稳定的形态,可以在混沌域自由活动,甚至可以离开,去文学界的其他地方。

《春雪》飘过来,对陈凡说:“谢谢你。我终于完成了——不是被完成,是参与了完成。”

仕女图的线条画出了完整的自己,那是一个微笑的仕女,裙摆上的褶皱是数学曲线,很美。

“雨打芭蕉”变成了一个完整的雨夜意境,可以随时展开,供人体验。

陈凡看着这一切,感到疲惫,但充实。

他做到了。

不仅自己创作了诗,还帮这么多未成型概念找到了出路。

苏夜离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你刚才那首诗……‘是我和你,在这个不规则的世界里,偶然押上了韵’……是什么意思?”

陈凡脸一热。

那是他写的时候,没经过思考就写出来的。现在被当面问,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是……字面意思。”

他含糊地说。

苏夜离笑了,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哼起了歌,哼的是陈凡诗中那句“深夜突然想起的旋律忘了后半”,但她即兴补上了后半段。

补得很好听。

冷轩收剑入鞘,难得地评价:“你那首《不规则告白》,比《规则颂》好。虽然不工整,但有剑意——直指核心。”

林默在疯狂记录:“我要把整个过程写下来,这是文学规则自我更新的珍贵案例……”

萧九分裂成十几个,每个都在模仿编辑长推眼镜的样子,然后集体大笑:“规则?规则就是本喵的玩具!”

柳如音三人感慨万千。他们经历过词牌的严格格式化,现在看到规则被打破,创作重获自由,心里有某种东西在松动。

赋公笔震动,提醒:

检测到混沌域深处有强烈情感波动。似乎是某篇经典散文的情感残留,正在形成独立领域。该领域的情感结构高度数学化,疑似自然形成了“情感函数”。

建议前往探查。这可能是理解“情感公理化”的关键。

陈凡看向深处。

那里,隐约可见一座楼的虚影。

楼有三层,飞檐翘角,楼下是浩浩荡荡的水。

楼前有文字浮动:“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

陈凡认出来了。

那是《岳阳楼记》。

但和课本里的不一样,这里的《岳阳楼记》,每个字都在发光,字与字之间连着透明的线,像是函数关系。

喜字连向春和景明,哀字连向霪雨霏霏。

情感在数学化。

“走,”陈凡说,“去看看。”

团队向深处走去。

身后,混沌域的概念们自发相送。

《春雪》飘下一片雪,落在陈凡肩头,融化时留下一句诗:“愿你去的远方,总有未写完的稿。”

陈凡笑了。

这才是文学界该有的样子——不是死板的规则,是活生生的创作,是未完成的期待,是永远在路上的表达。

他们走向那座楼。

楼越来越清晰。

陈凡感到,楼里不只是一篇散文,是一种情感的完整数学模型。

而他要做的,不是破坏它,是理解它。

用数学的心,文学的眼。

(第62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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