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0章 侯成功谈化工,张部长透线索(1/2)
我和晓阳从于伟正书记的办公室出来,晓阳凑在我耳边道:“你要回县里,我晚上到东洪找你!”
“不用吧,晚上天黑。”
“废话,晚上天不黑白天黑啊!姐怕你压力大,总要让你把压力释放出来嘛,省的你在东洪晚上没事,长夜漫漫,上错了床。”说完之后,晓阳捏了我一把,就独自去了隔壁的瑞凤市长的办公室。
看晓阳走了,虽然田嘉明的事迫在眉睫,但之前已经和侯成功副市长约好了汇报工作的时间,眼看也差不多了。
侯成功副市长的办公室在5楼。我没坐电梯,而是沿着楼梯往下走。楼梯间的绿色墙裙漆色还很新,水磨石台阶擦得锃亮,确实打扫得一尘不染,可见市委大院的管理十分到位。从指正。”
侯成功副市长接过那份厚厚的材料,有二十多页。他摸索着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认真地翻读起来。他看得很仔细,速度不快,偶尔还会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材料的空白处写下几个字,或者划上一道线。我心里清楚,侯市长是真正的内行。
侯成功市长看了足有十多分钟,才缓缓抬起头,将材料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摘下老花镜,看着我,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情:“朝阳啊,看来你们是真正下了功夫,动了脑筋的。这份十年规划方案,虽然里面有些提法,比如某些技术指标和市场规模预测,我看还有点超前,实现起来有难度,但总体的方向是对的,是符合产业发展规律的!
“谢谢市长认可啊!”
“你们最关键的是把握住了一点:单纯的能源开采型企业,资源总会枯竭,受市场波动影响也大,是很难持续发展的。只有向下游延伸,搞化工,搞深加工,才能提高抗风险能力,才能真正把资源禀赋转化为长期的发展优势。”
我说道:“市长啊,我们都是落实您的指示!”
侯成功副市长手指轻轻点着那份规划方案,继续说道:“包括你们最后部分着重考虑的环境保护问题,我觉得也非常深刻,很有前瞻性。搞化工,高耗能必然伴随着高污染,这是客观规律。虽然现在啊,‘污染’这个概念,很多人还不以为然,甚至觉得是阻碍发展的绊脚石。但是,污染问题的严重性,在一些先发展起来的地方,已经显现出来了,教训是深刻的。”
我接过话头,表示认同:“是啊,侯市长,您说得对。化工产业的发展,确实伴随着这些难以回避的问题。有些危害,已经不是潜在风险,而是现实威胁了。我从一些报纸和材料上也看到,比如一些沿海的开发区,因为早期忽视环保,现在一些河道污染非常严重,鱼虾大面积死亡,老百姓饮水都成了问题,治理起来代价巨大。”
侯成功市长微微点头,语气变得有些深沉:“发展,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就好比驾驶汽车,你想让车跑得远、跑得快,就得踩油门,就得消耗汽油,同时也会产生尾气、磨损零件。这是一种能量的转换,也是一种平衡。关键是如何看待这个代价,如何尽量减少代价,让发展更可持续。”
他回到具体问题上,“朝阳啊,化工产业这条路子,我一直也在反复思考。昨天我还专门和于伟正书记探讨过这个问题。于书记的态度很明确,言简意赅,就认准那个总设计师讲的‘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伟正书记的意思是,化工这条路,只要符合政策,确实能给东原群众带来实惠,能给财政带来增收,那么市委、市政府就认为这条路是可以探索,可以走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部署工作的口吻说:“朝阳,下一步,我借着到省政府开会的机会,去拜会一下省化工产业集团的领导。请他们派专家团队,到咱们东原市来实地考察,座谈交流。有必要的话,我们也可以组织人去省里的化工集团学习取经。省级化工集团那边,有不少领导是我过去在工业战线工作时的老同事、老同学,很多工作沟通起来会比较顺畅。”
与侯成功副市长深入探讨完化工产业的工作思路,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三点。我心里惦记着于伟正书记交代的关于田嘉明的事情,便向侯市长告辞,想着必须抓紧时间赶回县里,尽快找田嘉明谈一次话,把市委,特别是于书记的决心和意图向他讲清楚。
走出市委大院威严的大门,谢白山已经把车开了过来。我拉开车门上车,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打着双闪,静静地停在路边。车牌号很熟悉,正是县委书记丁洪涛的座驾。同时,丁洪涛的驾驶员也从车里探出身,朝我们这边招手。
谢白山轻轻踩了脚刹车,转头对我说:“县长,你看,洪涛书记的车,好像在等我们。”
我定睛一看,果然不错。这时,两辆车已经近乎并排停下。旁边桑塔纳的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县委书记丁洪涛那张略显富态的脸。他双手习惯性地拍在自己微凸的肚皮上,轻轻拍打着,脸上带着随和的笑容,说道:“朝阳啊,正要找你!过来坐,过来坐,有几句工作上的事跟你聊聊。”
我回应道:“洪涛书记,您今天晚上还回不回县里?我这边准备直接回去了。”
丁洪涛摆了摆手说:“今晚不回咯!约了几个以前在光明区工作时的老朋友聚聚。朝阳,你过来一下,就几句话,交代一下。”
我心里微微一动,丁洪涛书记难道是一直在这里等着我出来?我从于书记办公室出来,再到侯市长那里汇报工作,前后加起来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了。他有什么事这么着急,不能打电话,非要在这里等着当面说?
我推开车门下车,然后拉开了丁洪涛书记桑塔纳轿车的后门,弯腰坐了进去,与他并排坐在后排。谢白山见状,很懂事地把车往前开了开,停在不太阻碍交通的位置。
丁洪涛递给我一支烟,我摆手谢绝了。他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然后皱着眉头,仿佛很不经意地说道:“朝阳啊,你说说,市里这次是怎么回事?怎么不想着怎么把田嘉明这个事情本身处理好,反倒一心要揪出那个所谓的‘举报人’?我倒是觉得,无论谁举报的,只要反映的情况属实,不就行了?问题的关键,难道不是应该先把田嘉明同志的问题本身调查清楚、处理妥当吗?”
我心中警铃微作,但脸上不动声色,谨慎地回答:“洪涛书记,您说的有道理。不过,‘调查清楚’这个标准,有时候不太好界定。市里肯定有市里更全面的考虑。关键是,这个所谓的‘权威人士’,他把市委内部讨论的一些过程、一些非公开的信息,直接插给了媒体。这事儿性质就不一样了。您想,人大会议马上就要召开了,稳定压倒一切。这个时候出这种事,不是等于拆市委的台吗。”
丁洪涛吐出一口烟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哎呀,于书记这么讲,我多少有点不赞同。同志之间,要是搞成了互相猜忌,你这工作还怎么开展?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嘛。反正我认为,不太可能是咱们东洪县的干部去举报的。田嘉明就算有些缺点,但功劳是主要的,县里的干部大多数还是明事理的。”
我顺着他的话,但又留有余地:“丁书记,您这个判断,在没有调查结果之前,咱们还是先别说得太满。毕竟,田嘉明是咱们东洪县的干部,他在县里工作,肯定也得罪过一些人。具体情况,还得等调查。”
丁洪涛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忽然把话题转向我,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我的脸:“朝阳,那你个人觉得,这个事,会是谁捅出去的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问题可有点意思了。我隐约觉得,丁洪涛书记本人或许与这件事有某种牵连,但我当然不能有任何表露。我笑了笑,用含糊其辞的语气说:“丁书记,这事儿可不好乱猜。我整天忙县里具体的事务,对市里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了解得不多。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不能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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