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说究极的倒霉蛋(2/2)
“那么,我们这些小世界,就像虚数之树上的树叶或枝干。”
“那么虚数之树之外呢?其他的虚数之树?一片无尽的树海?”
“虚数之树本身,也只是一个学说模型,是你们这个宇宙内部,对无限可能性与时空结构的一种理论描述。”
他话锋一转,指向更本质。
“但共识域,是包裹虚数之树,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宇宙模型的……更大领域,更底层的存在背景或规则集合。”
“如果我没记错,”他回忆着,“在你们这个宇宙的学说里,虚数之树是代表有序,决定论,层级结构,可能性收敛的宇宙模型。”
“它是一棵不断生长,分叉的巨树,每一个世界线、每一个可能性的果,都源于一个确定的因。”
“它象征着规则,结构和向上的发展。”
“好像是第一天才赞达尔·壹·桑原提出来的,后来被广泛接受的学说,对吧?”
末王沉默,算是默认。
这个两行知道得太多。
两行也不管祂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仿佛在梳理自己脑中的知识,也像是在向这位星神揭示某种骇人的真相。
“那么,如果虚数之树代表确定与结构,那么什么代表不确定与混沌?”
“又是什么,包容并且划分了确定与不确定这两个范畴本身呢?”
他给出了答案。
“是共识域。”
“那些什么小世界、平行世界,虚拟世界,虚数之树,……都只是共识域里面的小玩意儿,就像……煎饼果子里面的小配料,丰富但并非主体。”
他用了一个非常接地气,却让末王差点气息不稳的比喻。
末王缓了缓,深吸一口气:“你的想法……很有意思。”
这已经是一种极高的评价,来自见证终结的星神。
“共识域,只是我为了方便理解,给这片广阔,包容,难以名状之整体所取的一个名字。”
“它或许根本没有名字,或者有无数个名字。”
两行平静地说,“它包容了虚数之树,包容了可能与之对偶或并存的存在,包容了树上的无数世界……”
“而在共识域的外面,可能是一片更加沸腾,无序,无可名状的混沌空无……或者,我暂时给它取名叫本然界。”
“世界是活的,但它很机械。”
两行忽然说道,金色的眼眸中仿佛倒映着某种宏大意志的冰冷运转。
“它有自己的唯一问题,它会问自己,如何存在,何为终末……末王,你的名号或许也与此有关。”
“它锚定了我,是因为我……刚好适配。”
“我身上的悖论性,我的欲望,我对存在的执着与对彻底消失的深层恐惧……这些矛盾而强大的驱动力,被它看中了。”
他望向领域的深处,仿佛能看见那不可见的结构。
但他看不见。
“世界之外还有世界,这个想法或许很多人都想过。”
“但世界之外又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有人能想到吗?”
“没人能真正想到,因为世界本身,或者说共识域的底层规则,可能就包含了一种……认知保护与封锁机制。”
“防止内部的认知体因触及过深的真相而自我崩溃,或者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是这片共识域大世界的某种类似机械性筛选的机制,检索到了我这个意外诞生,且属性更适配的变量,所以把我摁上了这个一直空置,无人能够真正驾驭的位置——”
他指了指自己,清晰地吐出那个概念。
“——这个逻辑奇点。”
他总结这荒谬的一切。
“因为你们想要让你们选定的容器成神,掌控底层逻辑,应对某种危机。”
“结果阿哈把我带来了,我更适配。”
“刚好这条一直没有显化的命途,核心就是矛盾,悖论,是底层逻辑规则。”
“而且,我还带有另一个世界的部分规则烙印和认知模式。”
“这像什么?”
“就像一个公司关键岗位急需招人,内部培养的候选人还没完全准备好,结果外面突然空降了一个经验,技能……”
“甚至血统,都更匹配的,虽然身份有点问题,没完全办妥入职手续,但能力已经部分显现了,于是被紧急顶上了。”
末王的声音带着严谨的质疑:“但我感受不到你所说的逻辑奇点……以及更上层的共识域。”
“就像你说的,c世界的存在,如何隔着b世界,去感知和验证a世界的存在与规则?”
“你的话语是真是假,在c世界的框架内,无从论证。”
“那你们原计划的目的是什么?”
两行反问,金色眼眸锐利,“不就是为了防止你们这个宇宙走向某种不可逆的,真正的终末而彻底消亡吗?”
“所以才需要想办法把一直潜藏的,支撑一切的底层逻辑翻到明面上来,加以掌控或引导……”
“而我,”他指了指自己,“两个世界的规则烙印,还能部分打破世界壁,内心对存在有着近乎本能的,扭曲而强烈的渴望,意识结构还是三位一体的动态平衡……”
“buff算是给我叠满了。”
“结果,就把真正最大的boss——共识域的某种基础意识或筛选机制——给引过来了。”
“好嘛,一个现成的看起来能用的员工,啪一下就被按在这个位置上了,录取了,直接进入试用期,工资还提前预支了,就为了先留住我,别跑了。”
末王捕捉到关键:“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现在的状态,似乎并不稳定。”
祂注意到两行的叙述虽然信息庞大,但条理时有跳跃,情绪底层有种压抑的崩溃感。
“我当然知道!”
两行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宣泄。
“我现在脑子里……全是本然界的侵蚀!”
“那些混乱的,疯狂的,不可名状的噪音和景象!”
“我一开始还以为,那是我自己童年阴影太深,心理太扭曲导致的精神问题后遗症……”
“结果现在我他妈的发现,是因为我被强行锚定在这个逻辑奇点的位置上,本然界正在持续冲刷我!”
“那些什么涂鸦,血雨,残肢,疯狂的眼球……都是我的意识,对那种无可名状之物的,扭曲的,勉强的认知翻译!”
“是我的大脑在试图理解根本不可理解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
“你问我怎么知道逻辑奇点,怎么知道共识域的……”
他金色的眼眸直视觉末王,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白。
“怎么,要不要我现在……试着把共识域的那点基础筛选意识……或者叫世界本能的东西叫过来当面告诉你,我和它之间……”
“大概做了什么交易,或者说,达成了什么被迫上岗的协议?”
末王的意念明显波动:“交易?”
事情似乎比预想的更复杂。
“我当然混乱啊!!”
两行终于有些崩溃地低吼出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知道这些消息也没多长时间!”
“我现在脑子嗡嗡作响,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离心机,又像是同时看着无数个屏幕播放不同频道的恐怖片!!”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盘腿坐得更直了些,双手用力搓了搓脸。
“你等等……让我冷静一下,理理思路……该从哪儿开始跟你讲这个……非常漫长,又极其倒霉的故事。”
小剧场:
末王一回头天塌了。
两行一抬头天塌了。
世界一低头,我草。
大家都是苦命的牛马,为了一个公司尽心尽力。
共识域本然界组成的界域学说,来挑战虚数之树了……
墨徊倒霉的像是买了明盒盲盒还能走在路上掉了找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