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误会(2/2)

霎时间,时空如水波般荡漾,一幕幕清晰的画面开始回溯、呈现。

白九思在玄天使者面前,以自身监督不力、愿替道侣领受部分责罚为由,主动走上诛仙台,承受了部分本该落在花如月身上的天雷反噬,只是他从未言说,花如月也全然不知。

画面转到凡间。

花如月初知有孕时短暂的惊喜,孕期因法力被封、仙灵不继而日益憔悴的艰难,生产时的凶险,十安出生后的先天孱弱与无声凋零……她抱着渐渐冰冷的小小身体,从茫然到崩溃的每一个日夜。

最后,是刚才天姥峰上,白九思封印松动含恨破壁,眼中只有花如月,心神激荡之下,竟真的未曾看见十安,一剑既出,酿成大错……

时光回溯的景象清晰无比,带着当时人物的心绪与情境,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白九思看着画面中自己不知道的、花如月独自承受的一切,看着那从未谋面、虚弱早夭的孩子,再看到自己方才那的一剑,只觉得心如刀绞,肝肠寸断。

他踉跄一步,看向泪流满面、紧握玉佩的花如月,声音嘶哑破碎:“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十年很快,我……”

他回想起凡间最后自己那冷静的安排,此刻看来何其残忍愚蠢,“我刚才……真的没看见他……”

最后一句话,轻得几不可闻,充满了无尽的懊悔。

花如月看着回溯中白九思默默代她受罚的一幕,心中那蚀骨的恨意,不知不觉松动了一丝。

可随之涌上的,是更深的疲惫与悲凉。知道了这些,恨意或许没那么纯粹了,但那些伤害与失去,并不会因此消失。

她只觉得造化弄人,阴差阳错,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穗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沉溺的情绪,她指向那些回溯的画面,“你们,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吗?”

两人闻言一怔,勉强收敛心神,顺着穗安所指,重新凝神审视。

再看一遍,许多曾被忽略的细节浮现出来:凡间灾情的扩散速度、流言蜚语的煽动、那恰到好处出现又消失的道士和匪徒、孟长琴被冷箭射杀时的诡异角度、

甚至连花如月意外得到那本《残编炼异录》的过程……一环扣一环,紧密得令人心惊。

“太巧了……” 白九思眉头紧锁,眼中恢复了几分清明与锐利,“一切都像是……被精心安排好的。”

花如月也察觉了异样,她想起自己那十年如同身处无形的网中,每一步挣扎似乎都落入了更深的陷阱,最终导向绝望与疯狂。

“若非我今日恰好赶来阻拦,” 穗安看向两人,语气凝重,“你们方才,恐怕真要如某些存在所愿,不死不休了。”

她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盯向花如月:“你那‘复活禁术’,从何得来?刚才指点你炼制的散仙,又是什么人?”

花如月心头一凛,回忆道:“是我……在逃离被埋之地后,于荒野中‘意外’捡到的。

至于刚才那人,自称是那册《残编炼异录》的原主之一,说是感应到禁术被触动,特意寻来助我一臂之力,确保复生成功。”

穗安说:“此人是个被操控的傀儡!”

“什么?!” 花如月倒吸一口凉气。自己竟一直被一个傀儡引导着,收集宝物,进行这逆天禁术?

白九思反应更快,他立刻从时空回溯的画面中,截取出凡间射杀孟长琴的冷箭手,以及那个指着花如月喊“妖孽”的道士影像,仔细查看其面容与气息:

“我去查查这两人的底细!”

穗安道,“一起去找瑜琊仙君,她交游广阔,常驻九重天,或知更多秘辛。”

三人不再耽搁,带着那具傀儡躯壳,径直前往瑜琊仙君府邸。

瑜琊仙君听明来意,又查看了影像与傀儡,神色也严肃起来。

她取出观尘镜,调动自身权柄与广阔人脉,细细查探。

片刻后,观尘镜上浮现出结果。

瑜琊仙君看着镜中信息,面露古怪与凝重:“那放冷箭的匪徒,以及煽动村民的道士,根据他们残留的气息追溯,其本尊,确,实存在,但……”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穗安三人,一字一句道:

“他们的阳寿,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终结了。死于……一场突如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