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回信(2/2)

相柳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帐边,倚在门框旁,抱臂看着。

眸光落在穗安被阳光勾勒的柔和侧影和她对着两个孩子循循善诱的专注神情上,带着探究意味的打量。

这样的她,与之前谈判时锋芒暗藏、哭泣时脆弱无助、乃至吐血时惊心动魄的模样,又截然不同。

究竟哪一面,更接近真实?

数日后,相柳将一只密封的细长竹筒递给穗安。“涂山璟的回信。”

他言简意赅,目光却留意着她的反应。

穗安接过,拔开塞子,倒出一卷质地精良的帛书。

展开,是涂山璟那一手清逸而不失风骨的字迹:

穗安姑娘台鉴:

信与锦囊俱已收悉,展阅之下,百感交集。

姑娘心怀丘壑,取舍果决,璟感佩之余,亦深觉怅然。

丹方之重,姑娘托付如此,璟必不负所望,妥善处置,以期物尽其用,不堕姑娘心血。

然,自‘三年粟’现世,觊觎者众,如附骨之疽。

荒山之地,虽暂得安宁,然风雨欲来,窥伺目光日增。

璟虽勉力周旋,然明枪暗箭,恐力有未逮,心中常怀惴惴,正不知何以告姑娘。

今得姑娘手书,方解困厄,亦感姑娘体谅之深。

今有两事相禀:其一,依姑娘所示,丹方拍卖所得及后续收益之三成,已按旧约送至姑娘指定之处,可凭信物支取。

其二,为长久计,璟拟以涂山氏之名,立契掌‘三年粟’及‘百日炊’、‘旬月粮’诸丹之制售。

姑娘虽暂隐,然功不可没。

故新契之中,凡此系列丹药所生之利,无论经由涂山氏何渠道售出,皆分润三成予姑娘,岁末结算,以安姑娘之心,亦全合作之义。

契书附于信后,姑娘可细览。

另,闻姑娘身涉险地,璟心实忧。洪江将军处,虽为一时屏障,然终非久安之乡。

姑娘若有不便,或需外力稍作转圜,涂山氏在东南沿海及中原诸城,尚有些许微薄之力,或可助姑娘脱困,另觅佳处。

此言或显冒昧,然关切之意,出于肺腑,望姑娘勿怪。

山高水长,望自珍重。待得云开月明,再把盏言欢。

涂山璟 谨上

信后果然附着一份契书,上面已盖有涂山氏的徽印。

穗安静静看完,将帛书仔细收好,涂山璟一如既往的周全妥帖。

“如何?” 相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会处理好后续。”

她看向相柳,“这段时间,恐怕真要叨扰将军了。”

相柳淡淡道:“你与他之事我自不会深究。军营自有军营的规矩,你守规矩,做好分内之事,这里便有你的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