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炉火闲话与长生一隅(2/2)
日子就在这种劫后余生的慵懒和缓慢恢复中,重新流淌起来。
媚丝闭关稳固元婴境界,琴语和惊鸿受了刺激,修炼更加刻苦。
石铁一边打理会所日常,一边巩固自己刚突破不久的元婴初期修为。
王胖子最忙,他先是把后院被雷劫和灵力冲击弄得一片狼藉的地方彻底修缮了一遍,接着就搓着手,小眼睛里闪着精光,凑到正在打铁的林长生身边。
“大哥!您看啊,媚丝姑娘这次结婴,九死一生,全赖咱们会所防护得当,更赖您和龟爷力挽狂澜!这简直是活广告啊!”
王胖子兴奋地比划着,“咱们是不是可以推出一个‘元婴护法套餐’?不,是‘元婴无忧保障计划’!
专门面向那些即将突破、或者有暗伤顽疾的高阶修士!
把媚丝姑娘的例子稍微艺术加工一下,那效果,绝对炸裂!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磐石护道,仙路无忧’!
价格嘛,嘿嘿……”
他话没说完,脑门上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
林长生放下手里刚打完、还冒着热气的“震脉锤”胚子,瞥了他一眼:
“树大招风,懂不懂?媚丝这次是特殊情况,是咱们自己人。
你拿出去当招牌打广告,是嫌盯着咱们的眼睛不够多,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苟道法则了?”
王胖子捂着额头,讪讪道:“大哥,我这不是想着多赚点灵石,好给龟爷买补品,给大伙儿提升修炼资源嘛……”
“苟着。”林长生言简意赅,拿起锤子,继续敲打下一块铁料。
“会所生意照常做,口碑自然传。‘天命关怀’那边,小步慢跑,继续物色有潜力的苗子,低调投资。
媚丝结婴这事,对外就说是水到渠成,咱们会所环境好、灵气足,稍微辅助了一下。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是是是,大哥教训的是,苟着,必须苟着!”王胖子连连点头,但眼珠子一转,又压低声音。
“不过大哥,媚丝现在可是实打实的元婴修士了,还是咱们自己人。这实力,放在流沙郡,那可是顶尖了。咱们这‘磐石’,是不是更稳了?”
林长生敲打铁料的手没停,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是啊,更稳了。
石铁元婴了,媚丝也元婴了。
琴语、惊鸿金丹后期,突破巅峰也就是资源和时间问题。
王胖子虽然还是武尊中期,但那九级摸金意境在某些时候比修为还管用。
卡卡西虽然虚弱,但它的能力和潜力毋庸置疑。
自己七级锤意,武尊初期根基扎实,还有师父留下的底牌……
这个小小的团队,这个被他叫做“磐石”的地方,正以一种扎实的、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强,更凝聚。
这夜,月朗星稀。
后院其他静室的灯火相继熄灭,只剩下打铁房里炉火通明。
林长生没有修炼,也没有研究新手法。他只是单纯地在打铁。
铁砧上放着的,是一块王胖子前几天不知从哪个古猎场废墟淘换来的“哑火星铁”。
这种铁料质地极其坚硬,但对灵力和意境的传导性却奇差无比,锤打时几乎不会发出正常的金属撞击声,故名“哑火”,通常被炼器师视为鸡肋。
林长生却打得很专注。
他没有动用灵力,只是凭借肉身力量,手腕上的重力手环显示着“一万九”的数字。
他每一次呼吸,都暗合着《百炼呼吸法》那悠长而独特的韵律。
每一次落锤,都带着七级锤意那“共鸣”的玄妙。
“铛。”
“铛。”
“铛。”
锤声沉闷,几乎微不可闻。
但在这极致的安静和专注中,林长生却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他的心跳,他呼吸的节奏,炉火呼啸的韵律,乃至锤头起落间带动气流的细微变化,都仿佛渐渐同步,融为一体。
他眼中只剩下那块暗沉无光的“哑火星铁”,锤意如丝如缕,渗透进铁料最细微的纹理之间,不是要改变它,而是去“感受”它,去“理解”它为何“哑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千百锤,也许只是一瞬。
林长生深吸一口气,胸腔以一种完美的弧线鼓起,随即,锤落。
“咚。”
这一声,比之前任何一锤都要沉闷,甚至不像金属撞击,更像是一面厚重的皮鼓被轻轻敲响。
锤头与“哑火星铁”接触的刹那,异变突生!
铁块本身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暗沉无光的模样。
但在锤头抬起的瞬间,铁块上方约莫三尺处的空气中。
竟凭空留下一道淡淡的、几乎完全透明、唯有在炉火跳跃的光影中才能隐约看到的、微微扭曲震颤的“虚影”。
那虚影的形状,赫然与方才落下的锤头一般无二!
更奇特的是,虚影凝而不散,足足持续了三息时间,才如同水波荡漾,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而就在虚影存在、笼罩下方炉膛的三息里,炉膛中原本橘红色的、由凡炭燃烧而成的火焰,中心处竟透出了一丝极其纯净、温暖的淡金色!
虽然只有一丝,一闪即逝,随着虚影消散而恢复原状,但那惊鸿一瞥的淡金,却仿佛带着某种直指本源的气息。
林长生保持着锤头抬起的姿势,怔怔地看着那虚影消散,看着炉火恢复原状。
半晌,他缓缓放下锤子,伸出手,在刚才虚影存在的位置轻轻拂过。
掌心空无一物,却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余韵”。
他低头,看向炉中跳跃的火焰,又看了看铁砧上那块依旧“哑火”的星铁,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笑容里有明悟,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表的温暖。
“长生……”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打铁房里轻轻回荡,“原来,不是追求不死,不是害怕终结。”
“是看着炭成了灰,温暖还在。是看着铁百炼成了钢,韧劲还在。是看着身边的人,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前走,哪怕步伐或大或小,或快或慢。”
“而我的炉火,我的锤头,我的呼吸……始终未熄,未停,未乱。”
“我的道,原来不在缥缈的九天之外,也不在深不可测的九地之下。”
“就在这一锤一锤的实在里,在这一呼一吸的绵长里,在这炉火不灭的温热里,在这……身边人渐远的背影,和始终回望的眼眸里。”
他正沉浸在这难得的感悟中,打铁房门口探进来一个鬼鬼祟祟的胖脑袋。
王胖子搓着手,小眼睛滴溜溜地瞄着铁砧上那块“哑火星铁”,嘿嘿笑道:
“大哥,打完了?这块铁……看着挺别致啊?
刚才我好像看到锤头冒光了?
是不是锤出什么宝贝了?
我拿去给媚丝、琴语她们开开眼,激励激励她们修炼!
您看媚丝现在,刚结婴,走路都带风,刚才去前堂拿东西,那元婴期的灵压没控制好,差点把房顶的瓦片给掀了!
得让她们看看大哥您这返璞归真的手艺……”
他说着,就伸手想去拿那块星铁。
林长生头也不回,反手用还温热的锤柄精准地敲在他手背上。
“哎哟!”王胖子吃痛缩手。
“那是块‘哑火星铁’,除了硬,没什么特别的。
刚才那是锤意残留的一点异象,跟你说了也不懂。”
林长生没好气地道,“少打它主意。真想激励她们,就把你私藏的那几瓶‘玉髓灵液’拿出来分了。”
“大哥您怎么知道我私藏了……咳,我是说,我那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王胖子讪笑,眼神却还往星铁上瞟。
就在这时,旁边软垫上挺尸的卡卡西不知何时醒了,正努力伸长脖子,绿豆眼好奇地盯着刚才锤意虚影出现的位置。
它伸出小爪子,试探性地对着空气捞了捞,当然什么都没捞到。
“奇怪……明明感觉那里有点不一样的‘韵律’残留……”卡卡西嘀咕着,似乎不服气,小脑袋猛地往前一撞!
“嗷——!”
一声短促的痛呼。
小乌龟的脑袋没撞到虚影,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林长生刚刚打完铁、还滚烫的铁砧边缘上!
“滋啦”一声轻响,伴随着一丝焦糊味。
卡卡西触电般缩回脑袋,疼得绿豆眼里泪花直冒,原地转了两圈。
然后“噗通”一下瘫在软垫上,四脚朝天,龟壳上冒出一个清晰无比的、带着泪珠的“(╥﹏╥)”表情符号,一动不动了。
林长生:“……”
王胖子:“……龟爷这是……碰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