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渊镜问心,往昔回响(1/2)

第三重冰狱的入口冰晶旋涡,带来的不再是单纯的空间转移与寒意加剧。

当杨小天的身影从旋涡中脱出,脚下传来的并非坚冰的触感,而是一种诡异的、如同踩在极其光滑的镜面上的空乏感。他稳住身形,举目四望,心中不由微微一凛。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冰镜构成的世界。

头顶、脚下、四面八方,全都是光洁如新、倒映着无数个“杨小天”的冰镜。大的冰镜如同山壁,小的如同巴掌,它们并非固定不动,而是如同漂浮在虚无中的碎片,缓缓旋转、移动,角度时刻变化。每一面镜子都映照出他的身影,但这些倒影却并非完全同步,有的快半拍,有的慢半拍,有的表情冷漠,有的眼神怨毒,有的甚至在做着他根本没有做的动作!

更诡异的是,这些冰镜倒映出的,不仅仅是他此刻的形象。一些镜面中,闪现的是他过往的片段:永宁城血夜中幼小无助的哭喊、古妖战场绝境中的挣扎、归墟之地的茫然、万道争锋台上的激战、摇光秘藏中的洗礼、与墨玄执事的生死相搏……这些画面被切割、重组、扭曲,以最不堪或最偏激的角度呈现出来,充满了痛苦、悔恨、愤怒、迷茫等负面情绪。

另一些镜面,则映照出一些他从未经历、却仿佛真实存在的“可能未来”:他复仇成功后却变得嗜杀冷酷,成为新的暴君;他探索大道至极却迷失自我,化为虚无;他未能拯救罗天界,在绝望中与万物一同归寂;甚至,有一些镜面中,他“看到”自己倒戈相向,投向了“归寂使徒”的阵营……

无数个“过去”与“可能”的“杨小天”,在这片冰镜的迷宫中无声呐喊、嘶吼、哭泣、狞笑,形成一股庞大而混乱的信息与情绪洪流,疯狂冲击着他的本我意识。

镜面之间,弥漫着一种粘稠的、带着冰冷窥探意味的迷雾,这迷雾仿佛能渗透防御,直接作用于心灵最深处。这里几乎没有物理层面的寒罡攻击,但那种被无数个“自己”从各个角度、各个时空审视、质疑、拷问的感觉,远比刀剑加身更加可怕。这是直指道心根本的“镜像心渊”!

杨小天站在原地,只觉头皮发麻,意识如同被投入了搅拌机。那些负面情绪与扭曲的“可能自我”,如同最顽固的心魔,试图撕裂他刚刚稳固不久的道心。混沌秩序本源应激运转,想要包容、定义这些杂念,但它们源自自身,太过“真实”,也太过“贴近”,处理起来异常艰难。

“我是谁?”

“我从何处来?”

“我向何处去?”

“我之所为,是对是错?”

“我之道路,是否虚妄?”

“若结局注定悲惨,此刻坚持,意义何在?”

古老而永恒的哲学拷问,借助无数面冰镜与扭曲的倒影,化为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凿向他的道心壁垒。

杨小天眉头紧锁,额头渗出冷汗。他尝试闭上眼,但那些画面与质问依旧直接在意识中闪现、回响。封闭感官毫无作用。

“冰鉴”令牌在此地也受到了强烈干扰,其上的星图路径变得极其模糊、跳跃,仿佛有无数条岔路在同时闪烁,难以辨认真正的方向。这第三重冰狱的节点,显然隐藏在这片混乱的镜像迷宫深处,且其寻找方式,绝非前两层那般“破解”或“计算”可得。

“玉衡镇守设下此狱……用意何在?”杨小天强忍着意识层面的不适,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仅仅是为了用无穷‘心象’折磨闯入者?不……此镜渊虽然凶险,却并未直接发动毁灭性攻击。它更像是一个……试炼场,一个逼迫闯入者直面内心一切阴暗、恐惧、犹疑与虚妄的‘炼心之所’。”

他想起了在开阳星灵那里经历的“心象三关”。血色魇考验对过去的释怀,道途障考验对信念的坚持,虚无诱考验对存在的坚守。而这“镜像心渊”,似乎是将这三者结合起来,并且更加深入、更加全面、更加……不留情面。

它逼迫你同时面对“过去之我”、“现在之我”与“可能之我”的所有矛盾与不堪,逼迫你在无穷的自我审视与质疑中,找到那个唯一的、真实的、不可动摇的“本我”!

“找到本我……方能寻得节点,辨明前路?”杨小天心中似有所悟。

他不再试图去“对抗”或“消灭”那些纷乱的倒影与心象。他知道,那只会陷入与无穷“自我”的无尽内耗之中。他深吸一口气,摒弃所有杂念,将心神彻底沉入魂核深处。

那里,“磬”音印记静静悬浮,散发着清澈的微光。混沌秩序本源的核心真意,如同不灭的星火,静静燃烧。

他不再去看那些冰镜,不再去听那些质问。他开始在心中,一遍又一遍,无比清晰、无比坚定地“描摹”那个最初的、最核心的“自我”——

“我是杨小天。”

“我生于永宁,长于血火。”

“我承逆星之核,负混沌秩序。”

“我之道,不求完美,但求问心;不求无敌,但求无悔。”

“我之路,荆棘遍布,然我步履不停。”

“我之未来,由我定义,纵有万般可能,我亦只择其一,行我所信,尽我所能!”

“过往之影,为鉴;未来之幻,为镜;唯今时之我,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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