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吞鬼之鬼（1/2）

楚书然跟随小贩鬼踏上东郊的山路，周遭的环境愈发显得荒芜与死寂。

扭曲的枯树张牙舞爪，灰褐色的土地上几乎看不到任何生命的痕迹，小贩鬼显然对这条路颇为熟悉，它挑着那藏着“宝贝”的担子，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阴森的小曲。

它不时回头对楚书然露出谄媚的笑容，确保这位“财神爷”没有跟丢。

山路蜿蜒，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一片被浓密灰雾笼罩的山坳深处，隐约出现了一座庙宇的轮廓。

那便是往生庙。

庙宇的外观古朴，青砖黑瓦，飞檐翘角，与寻常深山古刹并无二致。

但走近了看，却能发现那砖瓦缝隙间生长着一种血管般微微搏动的苔藓。

庙门是两扇布满虫蛀孔洞的沉重黑色木门，门上悬挂的匾额，“往生庙”三个大字似是干涸的血液书写而成。

小贩鬼在距离庙门还有数十米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对着楚书然点头哈腰：“大…大人，往生庙到了！小的…小的就只能送到这里了，庙里的高僧们不喜我们这些俗物靠近…”

楚书然看了它一眼，点了点头：“好。”

小贩鬼如蒙大赦，连忙挑起担子，头也不回地沿着原路飞快下山，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

楚书然独自一人，缓步走向那寂静的庙门。

越是靠近，越能听到一阵阵的诵经声。

无数个沙哑干涩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正诵念着邪异晦涩的经文，明明应该是清净梵音，此刻听来却如同万千怨魂在地底哀嚎，令人心神不宁。

她伸手，轻轻推开那沉重的黑色木门。

吱呀——

庙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前院并不大，青石铺就的地面布满裂纹，缝隙中同样生长着那种暗紫色的苔藓。

院子中央矗立着一座锈迹斑斑的香炉，里面插着一些早已干枯扭曲的肢体。

香炉中飘出的烟雾呈灰黑色，缭绕不散，吸入一口，便觉精神一阵恍惚。

诵经声的来源清晰了，来自前方那座唯一亮着灯火的主殿。

楚书然穿过前院，踏入主殿。

殿内两侧是一排排雕塑般盘坐着的枯骨僧。

它们与晦业方丈一般无二，身披破旧僧袍，皮肤紧贴骨骼，一动不动，如同早已圆寂多年的干尸，唯有手中那由各种细小骨骼磨制成的念珠，在枯瘦的手指间以一种恒定的速度缓缓转动着。

殿内烛火摇曳，但那光芒却无法驱散黑暗，反而将那些枯骨僧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扭曲地投射在墙壁和柱子上。

“阿弥陀佛…楚施主，老衲已等候多时。”

晦业方丈那沙哑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

它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尊巨大的主佛像前，背对着楚书然，仰头望着佛像。

楚书然走到它身边，目光先是好奇地扫过那些如同定格的枯骨僧，随即落在晦业方丈身上：“方丈似乎对轮回古城的一些事情…有所隐瞒？还有，你之前提到的真佛，又是什么呢？”

晦业方丈缓缓转过身，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只枯骨手臂，指向那尊巨大的主佛像：“施主，请看。”

楚书然顺着它所指的方向望去。

那尊佛像极其高大，几乎触及殿顶，但其形貌却与寻常寺庙中慈眉善目的佛陀截然不同！

它面如罗刹，青面獠牙，怒目圆睁，眉宇间凝聚着一股化不开的暴戾与怨毒。

它生有六只手臂，各自掐着不同法诀，而佛像的全身，并非镀金，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污泥！

“施主与刑旌将军，乃至这古城中绝大多数存在，皆不相同。”

晦业方丈低眉施礼，“你虽力量强大，行事果决，但老衲观你…仍怀人之本心。”

楚书然歪了歪头，天真依旧，语气却带着一丝玩味：“怎么？方丈是怀疑我是活人，想在此地将我格杀，以正轮回秩序？”

晦业方丈缓缓摇头，那枯瘦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抹悲悯：“非也。老衲并非要杀你，而是要告诉你一个…被尘封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