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蝉鸣里的麦香(2/2)

豆宝摸了摸麦粒的尖,忽然觉得手里的麦捆沉了些,像是揣着个沉甸甸的秘密。他加快速度割麦,镰刀扬起落下,渐渐也有了些章法。蝉还在叫,只是他不再数了,那声音像成了背景里的鼓点,跟着他的动作打节拍。

日头爬到头顶时,打谷场热闹起来。脱粒机“轰隆隆”地转着,麦粒被甩出来,像金色的雨落在帆布上。豆宝抱着麦捆往机器里送,麦芒扫过胳膊,留下一道道红痕,他却顾不上挠——脱粒机吐出来的麦粒堆成了小山,金灿灿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尝尝这个。”一个穿蓝布衫的婶子递给他块烤麦饼,上面撒着芝麻,“新麦磨的面,就着新摘的黄瓜吃。”豆宝咬了一大口,麦饼的香混着黄瓜的脆,在嘴里化成了水,顺着喉咙往下滑,熨帖得像泡了个热水澡。

他看见赵铁柱和几个汉子在用木锨扬场,麦粒和麦壳被风一吹,分开两边,饱满的麦粒落在前场,壳子飘到后场,像被施了魔法。“风得从东边来,”赵铁柱喊着号子,“西边的风带潮气,扬不干净!”豆宝站在风口,看着麦粒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忽然觉得,这金色的雨比过年的烟花还好看。

傍晚收工时,豆宝的竹筐里装满了麦粒,沉甸甸的。他跟着赵铁柱往回走,麦田在身后渐渐安静,蝉鸣也弱了些,只有麦香还缠着他们的衣角。路过老槐树时,马蜂窝还在,只是马蜂都回巢了,像攒了一肚子的麦蜜,等着明天再出来飞。

“赵叔,麦神的钥匙找到了吗?”豆宝踢着路上的小石子,麦粒在筐里“哗啦”响。

赵铁柱回头看了看他筐里的麦粒,又看了看天边的晚霞,忽然笑了:“你筐里的,不就是吗?”

豆宝低头看着筐里的麦粒,它们在暮色里闪着微光,每个小小的尖上,都像沾着点糖。他忽然明白,所谓的钥匙,或许就是割麦时的汗水,是码麦垛时的耐心,是扬场时看准风向的机灵——就像蝉鸣要叫够一百声,甜才肯出来,日子也得这样,一点点熬,一点点干,才能把藏着的甜,都抖落出来。

晚风带着麦香吹过来,豆宝觉得,筐里的麦粒好像更沉了,沉得像揣了个会发光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