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灯笼下的脚印(1/2)

雪是后半夜悄无声落下来的。豆宝被窗纸外的亮惊醒时,天刚蒙蒙亮,院里的老槐树已经披了层白,像穿了件蓬松的棉袍。她披衣下床,踩着毡鞋往灶间走,刚到门口就撞见爹正往灯笼骨架上糊红纸,竹篾在他手里转得灵活,纸角用浆糊粘得平平整整。

“醒了?”爹抬头笑了笑,鼻尖沾着点白灰,“去把你娘腌的腊梅取来,插灯笼上好看。”

灶间里,娘正往蒸笼里摆馒头,白雾裹着麦香漫出来,在门框上凝成细小的水珠。“慢着点拿,”娘扭头叮嘱,“那腊梅枝子尖,别扎着手。”蒸笼盖掀开的瞬间,热气“腾”地涌上来,十五个圆滚滚的白馒头挤在一起,每个顶上都点着个红胭脂印,像咧开的笑脸。

豆宝取了腊梅回来时,院里已经支起了竹竿。爹踩着高凳把灯笼挂上去,她举着花枝递过去,梅香混着雪气飘过来,清冽又暖甜。“得等雪停了再点蜡烛,”爹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然风一吹就灭。”

正说着,西厢房的门“吱呀”开了,张奶奶裹着厚棉袄出来,手里捧着个布包:“刚纳好的鞋垫,给豆宝的,红绒线绣的喜鹊,踩着出门吉利。”布包上还沾着雪粒,在灶间的暖空气里化成小水珠,晕开一小片湿痕。

豆宝接过鞋垫,针脚密得像撒了把芝麻,喜鹊的翅膀上还闪着金线光。“谢谢张奶奶!”她往兜里塞了块刚出锅的糖馒头,“您尝尝,娘放了桂花糖。”

张奶奶咬了口馒头,眼睛眯成条缝:“你娘的手艺,比当年你太奶奶还差着点——不过也快了。”她往院外瞅了瞅,“你表叔该来了吧?昨儿说要带城里的年画来。”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表叔扛着卷年画,身后跟着表婶和小表妹,三个人头发上都沾着雪,像顶着层糖霜。“路上雪厚,车开不动,扛着走过来的!”表叔把年画往桌上一摊,油墨香混着雪气漫开来——有胖娃娃抱鲤鱼的,有财神爷笑盈盈的,还有张《五子登科》,画里的孩子穿着红肚兜,手里攥着糖葫芦,和表妹新扎的小辫儿有几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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