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檐下的春信（2/2）

“不凶，通人性着呢。”沈爷爷笑着说，“等你放了学，我带你去后山看看，说不定还能找着它。”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沈爷爷坐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眯着眼晒太阳。豆宝蹲在他脚边，给他捶腿。他的腿在山里受了点寒，走路还不太灵便，豆宝捶得很轻，怕弄疼他。

“爷爷，你看。”豆宝从兜里掏出个玻璃弹珠，对着阳光举起来，里面的小红花在光里轻轻晃动，“你说的，埋在蔷薇丛下，来年能开花。”

沈爷爷接过弹珠，对着光看了看，眼里的笑意像漾开的水纹：“是呢，等花落了，就把它埋进去。”他把弹珠还给豆宝，“今年的葡萄，准能结得比去年多，到时候咱酿两坛子酒，留着给你爹做寿。”

爹正在编竹篮，听见这话笑着接茬：“叔，您还是先养好腿吧，酿酒的事交给我。”他手里的竹篾翻飞，很快编出个漂亮的花纹，“这篮是给豆宝编的，让她上学时装书本。”

娘端着切好的苹果过来，放在沈爷爷手里：“叔，您尝尝，镇上刚买的红富士，甜着呢。”她看豆宝还在给沈爷爷捶腿，笑着说，“歇会儿吧，别累着，让你爷爷歇会儿。”

沈爷爷却拍了拍豆宝的手：“让她捶，舒服着呢。”他咬了口苹果，看了眼院里的蔷薇丛，嫩芽在风里轻轻晃，“这芽长得精神，比你小时候壮实。”

豆宝心里甜滋滋的，捶得更卖力了。阳光透过葡萄藤的新叶，在沈爷爷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呼吸慢慢变得悠长，像是睡着了。豆宝放轻了动作，看着他眼角的皱纹，忽然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春天了。

不用等葡萄结果，不用盼蔷薇开花，只要身边的人都在，檐下的阳光暖着，锅里的粥香飘着，这样的日子，就比什么都好。她悄悄把玻璃弹珠放进兜里，摸了摸，硬邦邦的，像颗攥在手里的小太阳。

春天确实是一点一点来的，像沈爷爷蹒跚的脚步，像蔷薇冒头的嫩芽，像小鸡仔慢慢长出的羽毛，慢是慢了点，却每一步都踩在心上，扎实，暖和，带着说不出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