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檐雪的融声(1/2)
大年初二的日头,总算把连日的阴霾撕开道缝。豆宝趴在窗台上,看屋檐上的积雪一点点往下淌,“滴答——滴答——”的水声敲在窗沿下的青石板上,像谁在檐下挂了串看不见的铃铛。
“别总趴在那儿,寒气重。”娘正往竹篮里装糕点,是前儿蒸的蜜饯糕,面上撒着层白芝麻,“等下跟你爹去给你沈爷爷拜年,把这糕带上,他牙口不好,吃这个正好。”
爹正蹲在院里劈柴,斧头落下的“哐当”声混着融雪的滴答声,在晨光里撞出些脆生生的响。“这雪化得快,”他把劈好的柴码成垛,“再过两天,南坡的路就能走了,正好去看看麦子返青的情况。”
沈爷爷家的院门没上闩,轻轻一推就开了。院里的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底下青黑的泥地,几只麻雀在墙根啄食,见人来便扑棱棱飞起来,落在光秃秃的枣树枝上,歪着头瞅。
“爷爷,我们来啦!”豆宝举着糕点篮喊,话音刚落,就见沈爷爷披着棉袄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攥着个账本似的小本子。
“来得正好,”他笑着往屋里让,“我正算着去年的收成,你们帮我瞅瞅,这账是不是对的。”他把小本子往桌上一摊,上面用铅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有“玉米三十斤”“豆子十五斤”,还有“给豆宝做布偶一尺红布”。
娘接过本子翻了翻,指尖划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叔,您这账记得比商号还细。”她指着“买红糖二斤”那行,“这是给丫头做糖包用的吧?”
“可不是,”沈爷爷往灶膛里添了根柴,“丫头爱吃甜的,面里多放把糖,蒸出来的包子能甜到心里。”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柜顶上取下个陶罐,“这是我泡的青梅酒,去年收的青梅,泡了整一年,你们尝尝。”
酒液倒在粗瓷碗里,泛着淡淡的琥珀色,青梅的酸香混着酒香漫开来。爹抿了一口,咂咂嘴:“够味!比镇上酒馆的强,带着股子清劲。”
檐下的融雪还在滴,水声比刚才更急了些,像在催着春天快点来。豆宝趴在桌边,看沈爷爷和爹对账,那些数字在她眼里像串会跳的珠子,一会儿是玉米,一会儿是豆子,最后都变成了蒸笼里的馒头、陶罐里的咸菜,变成了日子里实实在在的暖。
“去年的荠菜收了不少,”沈爷爷指着其中一行,“开春给你娘送去,包馄饨吃,鲜得很。”他往豆宝碗里夹了块蜜饯糕,“快吃,这糕里放了桂花,是你娘去年秋天晒的。”
糕上的芝麻在齿间“咯吱”响,桂花的甜混着米香,像把去年的秋光和今年的春阳,都嚼在了嘴里。豆宝忽然看见沈爷爷的棉鞋尖破了个洞,露出点灰白的袜底,像被融雪浸得发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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