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灶膛里的余温(2/2)

爹挠了挠头,笑了:“那时候不就图灶膛暖和嘛,比炕头还热乎。”他往沈爷爷碗里添了勺粥,“您也烤烤,我娘刚添了柴。”

沈爷爷果然把脚挪过去,挨着豆宝的脚边放着,苍老的脚背上爬满青筋,却透着股硬朗的劲儿。“还是这灶膛的余温实在,”他感慨道,“电暖器再热,也没这味儿。”

豆宝嗅了嗅,确实有股特别的味道——是柴火烧透的草木香,混着锅底的烟火气,还有小米粥的清甜,像奶奶的怀抱一样,让人踏实。她偷偷看沈爷爷的脚,穿着娘新做的棉鞋,鞋帮上还绣着朵简单的梅花,是她昨天跟着娘学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却被沈爷爷宝贝似的穿着。

“对了,”沈爷爷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子,“这是我攒的,你拿着,开春买化肥用。”

爹连忙推辞:“您这是干啥,化肥钱我们有。”

“拿着!”沈爷爷把银子往爹手里塞,“我这把老骨头,留着也没用,给孩子们多攒点家底才是正经。”他又摸出块玉佩,塞给豆宝,“这个给丫头,保平安的。”

玉佩温润,上面刻着只小兔子,正啃着胡萝卜,憨态可掬。豆宝攥在手里,暖乎乎的,像有温度似的。

粥渐渐喝完了,娘收拾着碗筷,爹帮着沈爷爷把剩下的碎银包好,两人又蹲在灶门前聊起了春耕的事。豆宝靠在灶墙上,听着他们的说话声,脚边是灶膛的余温,手里是温润的玉佩,心里像被粥填满了似的,暖暖的,胀胀的。

暮色越来越浓,灶膛里的柴慢慢烧成了灰烬,余温却久久不散,像这屋里的笑语,像沈爷爷的碎银,像爹的叮嘱,像娘的粥香,把这平凡的夜晚,烘得热烘烘、软乎乎的。豆宝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也是这样靠着灶墙,听着大人们说话,在烟火气里慢慢睡去。

她不知道,这灶膛的余温,会像种子一样,落在她心里,等到来年春天,长出满院子的欢喜。就像此刻,檐角的月牙悄悄爬上来,把清辉洒在窗纸上,和灶膛的暖,融成了一片温柔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