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前夜的准备(2/2)
林小满拿起块芝麻糖咬了口,甜香混着焦脆的芝麻在舌尖炸开:“比我做的还好吃!你咋这么厉害?”她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沾了粒芝麻,像颗小黑痣。沈青竹抬手想替她擦掉,手到半空又改成挠自己的耳根,耳尖红得要滴血。
“明早要带的水袋装满了吗?”他转身去看桌角的水壶,声音有点闷,“村口的井水甜,我去换一壶。”不等林小满应声,已经拎着水壶出了门。月光落在他肩上,把影子拉得老长,竹篮的红绳在风中轻轻晃,像条不安分的小蛇。
灶房里,林小满把芝麻糖仔细包好放进竹篮,忽然发现篮底铺着层软布——是她去年染坏的那块青棉布,他居然还留着。布上绣着朵没完成的玉兰花,针脚歪歪扭扭,是她初学刺绣时的作品。她摸着那朵残花笑了,忽然想起沈青竹刚才系围裙时,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门外传来水壶落地的轻响,接着是沈青竹低低的咒骂——他很少说脏话,大约是被石头绊了。林小满奔出去时,正看见他蹲在井边捡水壶,月光洒在他背上,像落了层霜。她跑过去扶他,却被他反手攥住手腕,他的掌心烫得吓人,比灶膛的炭火还烫。
“没事。”他的声音有点哑,攥着她的手却没松,“明早卯时,我在村口老槐树下等你,别迟到。”
林小满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点头:“嗯,一定。”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桂花糕的甜香,把这句话送得很远。竹篮在门后轻轻晃,红绳缠着篮沿,像个打了死结的约定。
沈青竹重新打满井水回来时,发现林小满已经把芝麻糖装进了小陶罐,罐口塞着团棉絮。她趴在炕桌上睡着了,花布册子摊在手边,那片银杏叶落在“青蓝缠枝纹”那页,像个盖了章的承诺。他走过去,替她盖上薄毯,指尖在她嘴角的芝麻粒上顿了顿,终究没舍得碰,只轻轻吹了口气,芝麻粒落在毯子里,成了个藏在绒毛里的秘密。
灶膛的火还没熄,偶尔爆出点火星,映得墙上映出两个交叠的影子——一个是趴在桌上的,一个是站着的,像幅没画完的画,留白处都透着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