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春醒(1/2)
积雪在檐角化成细流,顺着瓦当滴落在石阶上,敲出“嗒嗒”的声响,像在数着日子。豆宝蹲在梅树下,手里攥着根树枝,在融雪的泥地里画圈。“婶娘你看,土软了。”他指着圈里泛青的草芽,眼睛亮得像沾了晨露,“是不是可以种去年收的向日葵种子了?”
我刚把晾干的腊梅标本收进木盒,闻言走过去扒开表层的土,底下的泥果然带着潮气,指尖触到一丝暖意。“再等几天,惊蛰过了才稳妥。”说着把他手里的树枝抽走,“别把草芽踩坏了,这可是开春第一拨绿。”
豆宝噘着嘴应着,却趁我转身时,偷偷把一颗圆滚滚的种子埋进了土里,还用石块做了个记号。这小动作被刚进门的沈叔叔看在眼里,他没戳破,只笑着往炉里添了块炭:“这孩子,跟他爷爷小时候一个样,总爱跟节气抢着来。”
赵铁柱扛着锄头从外头进来,裤脚沾着泥。“南坡的地能翻了,刚才试了试,一锄下去能翘起来一大块。”他把锄头靠在墙根,接过沈叔叔递的热水,“等下我去把去年堆的粪肥运过去,发酵得正好,肥得很。”
“我也去!”豆宝立刻蹦起来,鞋上的泥点溅到我衣襟上,他慌忙用袖子去擦,却蹭得更花。我拍开他的手:“去换双鞋,别把新做的布鞋弄脏了。”他吐了吐舌头,拎着鞋跑远了,木牌做的记号在梅树下孤零零地躺着,像个藏不住的秘密。
南坡的风还带着凉意,却裹着松松软软的土腥气。赵铁柱挥着锄头翻地,铁刃插进土里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股韧劲。豆宝拿着小铲子在旁边刨坑,说是要把向日葵种子“移”到这儿来,结果挖着挖着,竟翻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沈叔叔!有宝贝!”他举着铁盒跑过来,盒盖已经锈得打不开。赵铁柱用锄头柄敲了敲,“哐当”一声,盒盖掉下来,里面滚出几粒麦种,还有半张泛黄的纸,上面是用铅笔写的字:“三月初三,种三粒麦,秋收三石粮。”
沈叔叔摸了摸纸面,认出是早年的笔迹:“这是你爷爷写的,那年旱灾,他怕麦种不够,藏了些在这儿。”他把麦种倒在手心,轻轻吹了吹灰,“如今用不着了,留着做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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