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蝉鸣里的麦香(1/2)

麦收的时节,空气里飘着烤面包似的麦香。豆宝背着小竹筐,跟着赵铁柱往麦田走,筐沿蹭着他的胳膊,带着点扎人的麦芒痒。“赵叔,为啥要等蝉叫够一百声才割麦?”他仰着脸问,草帽歪在脑后,露出被晒得通红的额头。

赵铁柱扛着镰刀,步子迈得又大又稳:“老辈人说,蝉鸣最盛时,麦粒里的糖心才酿足了。你听——”他停下脚,侧耳听了听,“这才五十几声,急啥?”

麦田在坡下铺成金浪,风一吹,麦穗互相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混着此起彼伏的蝉鸣,像支热闹的合唱。豆宝数着蝉叫,数到七十多声时,忽然指着田埂边的老槐树:“赵叔你看!那有个马蜂窝!”

赵铁柱眯眼一看,树干上果然挂着个拳头大的蜂巢,几只马蜂正围着飞。“别碰它,”他拍开豆宝伸出去的手,“马蜂也爱吃麦蜜,留着它们,能帮咱赶偷吃的麻雀。”他弯腰割了把野薄荷,揉碎了往豆宝衣领里塞,“这个能驱蚊,也能提提精神。”

薄荷的清凉混着麦香钻进鼻子,豆宝打了个激灵,数蝉鸣的劲头更足了。等到第一百声蝉鸣拖着长音落下时,赵铁柱举起镰刀,“唰”地割下第一捆麦。麦秆断裂的脆响里,豆宝听见麦粒落在竹筐里的“嗒嗒”声,像谁在里面藏了把小石子。

“你看这麦粒,”赵铁柱抓起一把,摊在手心,饱满的麦粒泛着琥珀光,“咬开尝尝。”豆宝捏起一颗放进嘴里,“咯嘣”一声咬碎,清甜的粉浆在舌尖散开,带着点阳光的暖。“比灶上烤的麦饼还甜!”他含着麦粒含糊地说,引得赵铁柱笑:“傻小子,这是新麦,还带着浆水呢。”

割麦的人渐渐多起来,田埂上的脚步声、镰刀的摩擦声、偶尔响起的笑骂声,混在蝉鸣里,把麦田搅成了锅热闹的粥。豆宝学着赵铁柱的样子,把割下的麦捆码成小垛,却总摆不整齐,刚码好就塌下来,麦粒撒了一地。

“得让麦头朝一个方向,”赵铁柱帮他扶正麦垛,“就像咱走路,得朝着一个目标,不然准摔跤。”他指着远处的打谷场,“看到那棵老榆树没?麦垛的头都朝它,等下拖车的时候就顺溜。”

豆宝似懂非懂,重新码麦垛时,特意让每个麦头都对着老榆树。阳光晒得他后背发烫,汗水顺着下巴滴进麦丛,溅起细小的尘土。他忽然发现,每颗麦粒上都有个小小的尖,像藏着根细针,刺破了就会流出甜甜的浆。

“赵叔,麦粒为啥有尖?”他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背。

“那是麦神的牙,”赵铁柱擦了把汗,往嘴里灌了口凉茶,“老辈人说,麦神把甜浆藏在麦粒里,用尖牙锁着,得咱们好好割麦、打场,他才肯把钥匙给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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