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白发老妪三更叩(2/2)

雷声渐歇时,吴境发现老妪心口插着半截断簪——正是三日前救治的绣娘所赠。簪头镶嵌的南海珠此刻泛着幽蓝冷光,珠内封印着缕缕龙气。他蘸取老妪鬓角白霜,在供桌画出简易星图,霜痕竟自动延展成残缺的皇陵布局图。

庙门外忽现两盏飘摇灯笼,提灯人身着内务府制式皂靴,腰间却挂着道门驱邪铃。吴境闪身藏进神龛,听得其中一人低语:太后豢养的龙傀又逃了,这次竟跑到...话音被夜枭啼叫打断,另一人猛地掀开老妪尸身上的襁褓,暴喝声震得瓦片簌簌掉落:逆鳞呢?快搜!

吴境屏息捏碎解毒丸,药香混着龙涎香弥漫开来。提灯人突然抽搐倒地,袖中滚出鎏金腰牌,刻着钦天监行走五字。他正欲查看,腰牌突然自燃,灰烬中浮现出青铜门轮廓,门缝间隐约可见苏婉清被铁链贯穿琵琶骨的幻象。

破晓时分,吴境在庙后古井边发现新鲜车辙。顺着车辙追踪二里,芦苇丛中埋着口渗血的柏木棺材。开棺刹那,七只乌鸦衔着写有生辰八字的黄符冲天而起,棺内女尸腹部隆起,肚皮上赫然呈现与老妪相同的双心脉象!

老妪的指尖触到吴境手腕的刹那,药篓内的银针突然齐声嗡鸣。吴境后撤半步,袖中暗扣的三寸金针已滑至掌心。破庙外的夜枭发出一声凄厉啼叫,篝火光影里,老妪的倒影竟分裂成两道——一道佝偻如常,另一道却似蟒蛇盘踞。

大夫怕我这老婆子?老妪咧开嘴,露出半口黑牙,不过是心口疼了三十年……话音未落,她突然捂住喉咙剧烈抽搐,浑浊眼珠迸出血丝。吴境瞥见其耳后浮现青鳞,当即并指如风点向膻中穴。老妪枯瘦身躯猛然弓起,后背衣物裂开,三道龙爪状黑纹在皮肉下游走。

青铜门烙印灼如烙铁,吴境眼前景象骤变。老妪五脏化作焦土,丹田处盘踞的龙形黑气正啃食心脉,每啃噬一口,那黑气便凝实三分。更骇人的是黑气龙首处,隐约浮着枚刻有字的玉珏——与三日前乱葬岗青铜匣内的印记如出一辙。

吴境翻腕将金针刺入老妪天突穴,另一手蘸取药粉凌空画符。符纹触及黑气的刹那,龙形突然调转方向扑向青铜门烙印。吴境顿觉神魂震荡,恍惚看见九重宫阙深处,有人正持玉笔在龙脉图上勾画血咒。

老妪突然发出男子般的低吼,十指暴涨寸许直掏吴境心窝。千钧一发之际,药篓中那包龙脉碎屑突然炸开,迸发的金光将黑气逼退三寸。吴境趁机扯断腰间药囊绳索,十三味镇魂药草迎风散作屏障。

屏障碎裂声与鸡鸣同时响起。东方既白,老妪身躯如沙堆崩塌,原地只剩件空荡荡的粗布衫。吴境抹去额间冷汗,却发现掌心不知何时攥着片龙鳞——鳞片边缘染着与苏婉清裙摆相同的茜草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