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佛院余音（1/2）

万佛顶的风带着一丝檀香，卷着尚未散尽的佛光掠过李江的脸颊。他望着那道横跨中域的金色护罩，指尖轻触轩辕剑的剑柄，剑身上残留的佛文余温仿佛还在诉说着方才的激战。

“封界大阵虽已启动，但黑甲仙使自爆时留下的裂痕……”

“这裂痕被愿力暂时压制，可一旦仙族从界域那头蓄力冲击，恐怕撑不了太久。”

沐瑶展开协神谱，谱面映出护罩上一道微不可查的纹路，分神境初期的灵力拂过谱面，纹路却纹丝不动。

“裂痕深处有空间乱流在冲撞，而且……”

“隐约能感觉到真仙的气息。”

蓝毛灵鼠走到祭坛边，分神境后期大圆满的空间之力如细丝般探入裂痕，眉头微蹙。

她收回手，指尖泛着一丝苍白，“比黑甲仙使强百倍不止。”

李江俯身将白发老者的遗体抱起，老人脸上的释然尚未褪去，手中的拐杖仍紧紧攥着。

村民们围在一旁，有人用粗糙的麻布擦拭着老者嘴角的血迹，有人跪在地上将额头贴紧祭坛的石阶，呜咽声在万佛顶此起彼伏。

“老人家为守护中域而死，我们该给他一个体面的葬礼。”

“古佛禅院虽残破，却也是他生前守护之地，就葬在禅院后的菩提树下吧。”

李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完美级假仙境后期的威压悄然散开，压下了山间的悲戚。

村民们纷纷点头，几名年轻力壮的汉子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老者的遗体。李江拾起那根拐杖，拐杖顶端的小佛像沾染了血迹，却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光。

他将一丝混沌归墟火注入拐杖，火焰绕着佛像流转一周，血迹尽数消散，露出底下古朴的纹路。

“这拐杖……是用上古菩提木做的。”

“难怪能挡住黑甲仙使的临死一击，里面蕴含着千年愿力。”

李江摩挲着拐杖上的纹路，纹路中竟藏着与祭坛符文相似的脉络。

沐瑶凑近细看，协神谱突然射出一道金光落在拐杖上，谱面浮现出一行小字：“菩提愿，渡众生，星火不灭，佛心永存。”

她恍然道：“这不是普通的拐杖，是古佛禅院的‘镇愿杖’，能汇聚方圆千里的愿力。”

蓝毛灵鼠指尖轻点镇愿杖，空间之力裹着一缕愿力注入其中，拐杖突然轻轻震颤，顶端的小佛像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由佛光凝成的眸子，慈悲而威严。

“看来老人家把最后的愿力都留在了杖里。”李江握紧镇愿杖，杖身传来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丹田，与混沌归墟火交织成一股柔和的暖流，“这镇愿杖或许能暂时加固裂痕。”

三人随村民下山时，夕阳正将千佛山染成金红。古佛禅院的残垣断壁在余晖中拉出长长的影子，几株从石缝中钻出的菩提树枝叶婆娑，像是在低声诵经。

村民们在禅院后方挖出一方土坑，李江亲手将老者放入坑中，镇愿杖则竖在坟前，如同一座小小的碑。当第一抔土盖住棺木时，镇愿杖突然射出一道金光，直冲天际，与封界大阵的护罩相连，护罩上的裂痕竟淡了几分。

“是老人家的愿力在帮我们！”一名村民惊呼着跪倒在地，其余人也纷纷叩拜，愿力如潮水般涌向镇愿杖，让金光愈发炽烈。

李江望着那道金光，突然转身对沐瑶道：“协神谱能探查仙族气息，可否追踪黑甲仙使消散前的动向？”

沐瑶点头，灵力注入协神谱，谱面浮现出一道黑色的轨迹，从万佛顶延伸至千佛山以北的迷雾沼泽：“他的气息在沼泽深处消失了，但留下了仙族特有的‘凌霄气’，应该是凌霄殿在中域的隐秘据点。”

“沼泽里有异动。”

“是幽影盟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个。”

蓝毛灵鼠突然抬头望向北方，空间之力捕捉到一股熟悉的波动。

“幽影盟余孽竟还敢与仙族勾结？”

“正好，上次在黑风岭没清干净，这次一并了断。”

李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看向村民中那名先前引路的中年汉子：“禅院需要人守护，镇愿杖的愿力不能断。”

中年汉子拍着胸脯道：“仙长放心，我们就算拼了性命，也会守好禅院！”

他身后的村民纷纷举起农具，眼中的恐惧已被坚定取代。

三人辞别村民，化作三道流光朝着迷雾沼泽飞去。李江将镇愿杖收入储物戒，杖身的愿力透过戒子传来，让他丹田中的混沌归墟火愈发沉稳。

“幽影盟上次损失惨重，按理说该躲起来舔伤口，怎么敢在这时候跳出来？”

“而且他们的气息比在黑风岭时强了不少，像是……”

“服用了某种提升修为的禁药。”

沐瑶看着协神谱上不断闪烁的黑点，黑点聚集在沼泽中心，数量竟有上百个。

“沼泽底下有座地宫，里面有仙族修士的气息，至少有三名假仙境中期，还有一个……”

“气息很诡异，像是人与妖兽的结合体。”

蓝毛灵鼠探入空间节点探查，突然道。

李江想起万毒谷中谷主与幽影盟的勾结，冷哼道：“仙族为了开启界域通道，竟连这种邪术都用上了。”

他指尖燃起紫金色火焰：“正好让混沌归墟火净化这些污秽。”

迷雾沼泽的瘴气比黑巫山脉的更甚，灰黑色的雾气中漂浮着腐烂的水草，脚下的淤泥深不见底，偶尔能看到白骨从淤泥中探出头，散发着腥臭的死气。

“协神谱显示，地宫入口在血莲池底下。”

“这些血莲是用修士精血浇灌的，能隐匿气息。”

沐瑶指着前方一片泛着血色的水域，水面漂浮着层层叠叠的莲花，花瓣红得像凝固的血。

蓝毛灵鼠挥手布下空间屏障，将三人的气息彻底隔绝：“血莲池周围有三十六个暗哨，都是合体境后期，气息紊乱得很，显然是禁药的副作用。”

李江祭出轩辕剑，紫金色火焰在剑刃流转：“悄无声息解决掉，别打草惊蛇。”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残影掠出。

混沌归墟火凝聚成细如发丝的火线，精准地刺入暗哨的眉心。暗哨甚至没来得及转身，身体便在无声中化作飞灰，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激起。

蓝毛灵鼠的空间之力配合得天衣无缝，每当有暗哨察觉异动，空间便会瞬间凝固，让他们像被冻在琥珀中的虫子，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吞噬自己。沐瑶则操控协神谱，将周围的血莲气息引向暗哨的位置，完美掩盖了火焰燃烧的痕迹。

盏茶功夫，三十六个暗哨尽数被除。李江站在血莲池边，望着池底翻涌的黑影，轩辕剑直指水面：“归墟·炎浪。”

紫金色火焰化作一道浪潮，贴着水面席卷而过，血莲瞬间被焚烧殆尽，露出底下一方由白骨堆砌的石门。

石门上刻着幽影盟的骷髅标记，标记周围缠绕着黑色的仙纹，显然是仙族修士布下的封印。

“这封印需要仙力才能解开。”

“但仙纹与幽影盟的邪术纠缠在一起，强行破解会引发爆炸。”

沐瑶盯着仙纹，协神谱射出一道金光，在仙纹上勾勒出破解之法。

蓝毛灵鼠指尖凝结出空间之刃：“我可以切开空间，从石门侧面进去。”

她的空间之力沿着石门缝隙探入，刃光闪烁间，一道丈许宽的空间裂缝出现在石门左侧：“裂缝只能维持一炷香，动作要快。”

三人穿过裂缝，落入一间布满刑具的石室。石室中央的铁柱上绑着数十名修士，他们的丹田被破开，精血顺着铁柱上的沟槽流入地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绝望。

“是百草堂的人！”

“他们的精血被抽走，神魂却被邪术禁锢着，用来温养某种东西。”

沐瑶认出其中几名修士的服饰，协神谱突然剧烈震颤，谱面映出修士们体内微弱的灵光。

一名百草堂修士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李江时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

他的脖颈上贴着一张黑色的符篆，符篆上的血色纹路正一点点侵蚀他的皮肤。

“幽影盟竟敢用修士神魂炼邪器？”

“今天就让你们尝尝神魂俱灭的滋味！”

李江的声音冷得像冰，完美级假仙境后期的威压骤然爆发，石室的石壁瞬间布满裂纹。

他挥手放出混沌归墟火，火焰如温柔的水流淌过铁柱，符篆遇火便化作黑烟，修士们体内的邪术被尽数焚尽。

沐瑶连忙催动协神谱，金色的光带缠绕在修士们身上，分神境初期的灵力涌入他们体内，勉强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往这边走。”

“通道尽头有个祭坛，比万佛顶的小，但气息更邪门。”

蓝毛灵鼠指着石室尽头的通道，空间之力感应到前方有强烈的能量波动。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挂着风干的尸体，尸体胸口都刻着幽影盟的标记。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隐约能听到低沉的念咒声，咒声中夹杂着非人的嘶吼。

通道尽头是一间巨大的地宫，地宫中央的祭坛上，一名身披黑袍的老者正用骨刀划开一名少年的胸膛，少年的精血滴落在祭坛中央的黑色水晶上，水晶发出贪婪的吮吸声，光芒愈发妖异。

老者身后站着三名银甲仙使，气息皆是假仙境中期，还有十余名幽影盟修士围在祭坛四周，个个眼神狂热。

“是幽影盟的盟主墨无常！”

“他怎么会突破这么快？”

沐瑶握紧协神谱，谱面显示老者的修为竟已达渡劫境初期。

“看祭坛周围的阵纹，是仙族的‘血祭阵’。”

“他们在用修士精血喂养这东西，墨无常的修为恐怕是靠献祭同族换来的。”

李江盯着黑色水晶，水晶中隐约有个模糊的影子在蠕动。

墨无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兜帽下的脸布满了血色纹路，双眼泛着猩红的光：“李江？你竟然没死！”

他舔了舔骨刀上的血迹，阴恻恻地笑了：“正好，你的混沌归墟火是滋养‘阴煞’的最好养料，今日便用你的血来完成最后一步！”

三名银甲仙使同时上前，仙力在手中凝聚成金色长矛：“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就凭你们？”

“连黑甲仙使都死在我剑下，何况你们这些跳梁小丑？”

李江轩辕剑遥指祭坛，紫金色火焰如狂龙般咆哮。

完美级假仙境后期的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地宫，墨无常和幽影盟修士顿时脸色煞白，灵力运转险些停滞。

三名银甲仙使虽能勉强抵挡，却也被压得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惊骇——他们从未想过，一个假仙境后期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压。

“阴煞，饿了吧？”

“去，把他的心脏挖出来！”

墨无常突然划破自己的手腕，精血滴在黑色水晶上，水晶剧烈震动起来，一道黑影从水晶中钻出，黑影没有固定的形态，却散发着渡劫境后期的恐怖气息。

黑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化作一道黑风扑向李江。

所过之处，空间都被腐蚀出一串串气泡，连混沌归墟火的热浪都被吞噬了几分。

“这是用无数神魂凝练的邪物！”

“李江，先解决墨无常，这东西交给我！”

蓝毛灵鼠眼神一凛，空间领域瞬间展开，将黑影笼罩。

领域内，空间不断压缩、膨胀，黑影的速度骤减。

但它仿佛无视空间束缚，身体化作无数细针，从领域的缝隙中钻了出来，直取李江的后心。

“归墟·火墙！”李江反手一剑，紫金色火焰在身后筑起三丈高墙，火焰中夹杂着星辰之力，形成一张密集的火网。

黑影撞在火墙上，发出凄厉的惨叫，细针般的身体被火焰灼烧得滋滋作响。

就在此时，墨无常手持骨刀扑了上来，刀身缠绕着黑色的邪气，刀风带着吞噬神魂的力量：“李江，受死！”

他的修为虽只是渡劫境初期，但借着血祭阵的加持，战力竟直逼渡劫境中期。

“沐瑶，标记阵眼！”

“破了这邪阵，看他还能嚣张多久！”

李江侧身避开骨刀，轩辕剑带起一道火焰斩向墨无常的腰侧。

沐瑶早已展开协神谱，谱面金光直射祭坛四角，那里各立着一尊骷髅雕像，雕像眼眶中燃烧着绿色的鬼火：“阵眼在四角的骷髅像里，有合体境修士守护！”

三名银甲仙使见状，立刻分兵去守护骷髅像。蓝毛灵鼠的空间领域虽能困住黑影，却无暇分身阻拦，只能急声道：“李江，左前方的仙使交给我！”

她话音未落，空间之力突然化作一道长鞭，缠住左前方仙使的脚踝。

仙使猝不及防，被长鞭拽得一个趔趄，蓝毛灵鼠趁机凝聚空间之刃，斩向他持矛的手腕。

“卑鄙！”仙使怒吼着回矛格挡，矛刃与空间之刃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他虽修为占优，却被空间之力缠得束手束脚，一时间竟落入下风。

另一侧，李江与墨无常战在一处。轩辕剑的火焰克制邪术，每一次碰撞都让墨无常的骨刀邪气溃散几分。

但墨无常仿佛不知疼痛，骨刀上的血色纹路越来越亮，甚至开始吞噬他自己的精血，修为竟在持续攀升。

“疯子。”李江冷哼一声，剑势陡变，紫金色火焰突然内敛，剑刃贴着骨刀滑行，指尖弹出一道混沌之气，精准地打入墨无常丹田。

墨无常的动作猛地僵住，丹田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血祭阵的力量反噬自身，他身上的血色纹路瞬间变得黯淡：“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混沌之气能吞噬一切外力，包括你这偷来的修为。”

“说，仙族让你们养这阴煞，究竟想做什么？”

李江手腕翻转，轩辕剑抵住墨无常的咽喉。

墨无常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突然张口咬碎了藏在舌下的毒囊，黑色的血液从嘴角涌出：“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他猛地催动血祭阵，祭坛中央的黑色水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黑影挣脱蓝毛灵鼠的空间领域，化作一张巨口朝着李江咬来。

“小心！”沐瑶的协神谱突然挡在李江身前，金色的光盾瞬间展开。

黑影撞在光盾上，光盾剧烈震颤，沐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分神境初期的灵力在影煞面前，终究还是弱了几分。

“归墟·混沌焚！”李江不再留手，完美级假仙境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混沌归墟火与混沌之气、星辰之力融合，化作一道紫灰色的火龙，火龙张开巨口，竟将黑影整个吞入腹中。

黑影在火龙腹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却被三种力量绞杀、焚烧，片刻后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黑色水晶失去滋养，瞬间炸裂开来，血祭阵的光芒彻底熄灭。

墨无常看着水晶炸裂，眼中的光芒也随之黯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临死前喃喃道：“凌霄殿……不会放过你的……”

三名银甲仙使见势不妙，虚晃一招便想遁逃。

蓝毛灵鼠岂会给他们机会，空间领域瞬间扩大，将地宫出口牢牢封住：“杀了我们这么多同胞，还想跑？”

空间之力凝聚成无数利刃，如暴雨般射向仙使。

左侧的仙使躲闪不及，被利刃洞穿胸口，仙元溃散而亡。其余两名仙使虽勉强躲过，却被李江拦住去路。

“你们的同伴在万佛顶留下的债，也该还了。”李江轩辕剑横扫，紫金色火焰如瀑布般落下，将两名仙使困在火域中。

火焰不断压缩，仙使的仙甲渐渐融化，惨叫声在火域中此起彼伏。

解决掉所有敌人，李江走到地宫角落，那里堆放着数十个储物袋，显然是幽影盟搜刮来的宝物。他随手拿起一个，神识探入，里面竟装着不少高阶丹药和法宝，还有一本记载着幽影盟邪术的秘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