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地心回音(2/2)

他戴上耳机,按下播放。

起初是低频嗡鸣,像是地球自转的摩擦声。

接着,某种规律的脉冲浮现,类似心跳,但更深沉、更广袤。

再往后,竟有极微弱的旋律线,似童谣,又似祷告,无法辨识语言,却让人眼眶发热。

音频持续三分钟后戛然而止。

发件人地址已失效,ip溯源显示信号曾经过七个不同国家的中继站,最后消失在太平洋中部一片无主海域。

丁元英将音频交给研究院首席声学专家林昭。

三天后,她打来电话,声音颤抖:“这段声音……含有与冯晓金属片完全一致的谐波结构。而且,它不是自然生成的,它是被‘编码’过的。”

“你是说,有人在地壳深处传递信息?”

“或者,”林昭顿了顿,“地球本身,在尝试对话。”

与此同时,全球异象频发。

冰岛火山喷发后,岩浆冷却形成的玄武岩表面,出现了类似声波纹路的几何图案。

澳大利亚原住民部落长老称,祖传歌谣中的某些段落“突然变得清晰”,仿佛“被谁重新调准了频率”。

韩国京都一座百年钟楼,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连续七夜自行鸣响,每次恰好十二下,录音分析显示钟声中嵌套着一段莫尔斯电码——破译结果为:“听见即存在。”

冯晓在这期间进入了深度静默期。她不再画画,也不再唱歌,整日闭目静坐,指尖轻颤,如同接收着看不见的信号流。

芮小丹请来医生,脑电图显示她的θ波异常活跃,接近冥想大师水平,但身体机能一切正常。

第四天夜里,她突然醒来,写下一句话:

“星球的记忆醒了,它记得每一个没被回应的晚安。”

这句话被上传至“老屋回声计划”数据库,二十四小时内,引发全球两百万条共鸣记录。

来自巴西的单亲母亲上传女儿睡前录音:“妈妈,你说过会一直听我说话的。” 来自芬兰的退伍老兵分享他亡妻最后的语音:“我还想再听你叫我一次名字。”

来自新加坡的高中生写下日记片段:“我假装没事,因为我怕说出来,就成了别人的负担。”

这些声音,被算法编织成一首交响诗,命名为《未完成的对话》,在首个南极倾听中心永久播放。

丁元英站在竣工仪式现场,脚下是厚达三千米的冰层,头顶是极光如幕。

他对媒体说:“我们曾以为文明的进步在于征服自然。

现在才懂,真正的进步,是学会倾听它的叹息,回应它的梦呓。这一座建筑不会供暖,但它会让人心温暖。

因为它唯一的功能,就是让声音被珍视。”

返程飞机上,他翻开笔记本,写下新的一页:

当个体的孤独汇成集体的静音,

崩塌便已开始。

而当一颗星球决定开口,

最先响起的,

永远是那些最轻、最柔、

曾被世界忽略的低语。

飞机穿越云层,舷窗外,星光连成网,宛如大地之上,又一层光脉悄然苏醒。

而在王庙村的老槐树下,新的一圈光纹正缓缓生成,形状如同一个正在张开的耳朵。

等待下一声地球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