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逆改遗诏,血染凤冠(2/2)

风速:西北风,四级。

目标:萧景珩的后心。

武器:袖中弩,三连发。

那是淬了见血封喉毒药的袖箭!

而此刻的萧景珩,正背对着沈昭仪,手中软剑如银蛇狂舞,将冲上来的三名死士拦腰斩断,根本无暇顾及身后的阴毒。

“小心身后!”

苏烬宁这一嗓子喊劈了叉,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她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地挣脱了萧景珩的保护,右手顺势向上一摸,拔下了发髻上那支用来压阵的金凤簪。

这簪子足有二两重,纯金打造,尾端磨得极其尖锐,是她特意让工造司加固过的防身利器。

那一瞬间,世界在她的眼中变慢了。

那团代表沈昭仪的红色光斑,手腕处出现了一个极高亮的白点——那是肌肉紧绷、即将扣动机括的前兆。

就是现在!

苏烬宁的手腕一抖,那根金凤簪脱手而出。

由于看不清具体的物体,她完全是凭借着那个红色的热源轮廓,以及脑海中无数次模拟过的弹道轨迹。

金簪划破雨幕,在空中拉出一道金色的残影,甚至发出了细微的音爆声。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穿透骨肉的闷响。

紧接着是沈昭仪杀猪般的惨叫:“啊——!!!”

那支金凤簪,不偏不倚,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贯穿了沈昭仪抬起的右手手腕,将她的手死死钉在了身旁那根朱红色的立柱上!

“蹦、蹦、蹦!”

三声机簧弹响。

袖箭射偏了。

三支幽蓝色的短箭擦着萧景珩的龙袍飞过,两支钉在了地砖上,入石三分;最后一支被萧景珩回身一剑劈飞,断成两截,箭头旋转着飞出去,直接扎进了一个偷袭者的眼眶里。

萧景珩猛地回头,那双原本冷戾的眸子里,此刻满是震惊。

他看见了那个女人。

大雨将她淋得透湿,繁复的凤袍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单薄却挺拔的身躯。

满头青丝散乱,因为拔了金簪,原本端庄的发髻此刻像个疯婆子一样披散下来,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但最让他心惊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原本毫无焦距、死寂如灰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泛着一层诡异的红光。

瞳孔深处,仿佛有岩浆在流动,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近乎妖异的威压。

“留活口!”

萧景珩一声暴喝,手中的软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既然最阴毒的后手已被破,剩下的不过是屠杀。

一刻钟后。

祭天台上,血水混着雨水,顺着汉白玉的台阶蜿蜒流下,像是一条红色的瀑布。

那几十名死士已经全部变成了尸体。

沈昭仪因为失血过多和剧痛,已经昏死了过去,像条死狗一样被禁军拖了下去。

风,渐渐停了。

只有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苏烬宁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中的灼热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晕眩和恶心。

那红色的视野正在慢慢褪色,世界重新变得灰暗、模糊,只剩下一些残存的光影轮廓。

她的脸上全是血。

有死士溅上去的,也有她自己因为过度使用能力而从鼻腔里涌出来的。

一张惨白的脸,配上满脸鲜血,再加那一身如同在血水里浸泡过的大红凤袍,此刻的她,哪里像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分明就是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脚步声靠近。

熟悉的龙涎香,混着浓重的血腥味。

萧景珩停在她面前。

他没有嫌弃她满身的污秽,而是抬起手,用那只绣着金龙的宽大袖口,一点一点,极有耐心地擦去她脸上的血迹。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仿佛刚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不是他。

粗粝的布料摩擦过皮肤,带起一阵刺痛,却也让苏烬宁那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陛下这袖子,怕是洗不干净了。”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嘶哑得厉害。

萧景珩没理会她的调侃,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左眼。

随着血色滤镜的褪去,那只眼睛的瞳孔深处,竟然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像是水银般的银灰色光泽,在阴沉的天色下,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光。

“朕以前只觉得爱妃心眼多,”萧景珩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眼角,指尖沾了一点她睫毛上的血珠,放在眼前捻了捻,轻笑一声,“没想到,朕的皇后,还真有一双能看透生死的眼睛。”

刚才那一簪子,绝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那种距离,那种雨势,就算是视力完好的神射手也未必能做到如此精准。

苏烬宁现在的视野里,萧景珩就是一团模糊的灰色影子,唯独心脏的位置,是一团还在微弱跳动的红光。

那是生命力的象征。

也是她这双眼睛如今能看到的真相。

“陛下过奖了。”

苏烬宁抬起头,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她准确地对上了他的视线,那只带着银灰色光泽的左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气的笑,“这江山,如今我也只能看清一半。”

剩下的一半,是人心,是权谋,是那些藏在阴影里看不见的热量。

萧景珩看着她这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眼底的最后那一丝寒冰终于彻底融化,化作了一团名为野心的火焰。

他猛地伸手,一把揽过她的腰,将这个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女人狠狠按进怀里。

“一半就够了。”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狂热,“剩下的一半,朕替你看。”

他转过身,揽着苏烬宁,面向台下那些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跪伏在泥水里的文武百官。

“起驾!回宫!”

坤宁宫的大门被重重推开。

外面的喧嚣、血腥、厮杀,都被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隔绝在外。

殿内没有点太多灯,只有几盏儿臂粗的红烛在角落里静静燃烧,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体双生的怪兽。

萧景珩一挥手,满屋子的宫人甚至连呼吸声都不敢发出,如同潮水般无声退去。

“咔哒”。

门栓落下。

巨大的宫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以及那股还没散去的、湿漉漉的血腥气。

萧景珩松开了揽着她的手,却没有走开,而是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手腕上的护腕,那是刚才杀人时沾血最多的地方。

“啪”的一声,护腕被扔在地上。

他转过身,一步步逼近苏烬宁,直到将她逼退到那张铺着大红喜被的凤榻边,再无退路。

“好了,爱妃。”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秋后算账的慵懒和危险。

“外面的戏演完了,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他伸出手指,挑起苏烬宁那根已经被雨水打湿的下巴,目光如刀,直刺她那双已经恢复成黑色的眼睛。

“那羊皮卷的夹层,你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