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龙榻问心,棋局无声(2/2)
苏烬宁手里一空,心跳漏了半拍。
他径直走向内殿的那架描金屏风。那是她的“禁地”。
青鸢脸色大变,脚刚迈出去半步,就被萧景珩一个轻飘飘的眼风钉在原地。
屏风后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枯纸摩擦的窸窣,墨迹未干的微黏感,还有竹简轴心转动时那一声极轻的“咔”**。
那是她昨晚熬夜画的连弩改良图。
为了防那帮老东西狗急跳墙,她在凤辇的夹层里设计了三处暗弩。
这东西在宫里出现,往小了说是私藏兵器,往大了说就是意图谋反。
苏烬宁屏住呼吸,后背冷汗把寝衣都浸透了——**湿冷布料紧贴脊梁,寒意顺着尾椎骨一路爬上后颈**。
完了。
这次玩脱了。
“西苑匠人手艺太潮。”**他目光扫过图纸右下角一行小楷‘西苑张甲试制’,指尖在‘张甲’二字上顿了顿。
**
“明日全调去皇陵修碑,没个十年八年回不来。”
苏烬宁呼吸一滞。
他把人支走了?这是在断她的手脚,还是在警告她别把手伸得太长?
脚步声重新靠近。
萧景珩从屏风后走出来,两手空空。
那卷足以让她掉脑袋的图纸,被他留在了原处。
他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地弯下腰,嘴唇贴着她的耳廓,热气喷洒在颈侧,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那热气里裹着沉水香与生石灰的混合气息,熏得耳道微痒,颈侧汗毛根根竖起**。
“告诉尚工局,凤辇的木轴撤了,换玄铁的。承重加倍。”
苏烬宁猛地抬头,正好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玄铁轴?那是军械司才用的材料,能抗住几千斤的冲击力。
他看见了图纸。但他没拆台,甚至还在帮她加固底座?
“朕准你在宫里点火。”
他的声音极低,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和危险,“但这火势烧多大,往哪边烧……得由朕来控。”
说完,他直起身,甚至没让她行礼,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背影决绝,那股子生人勿进的帝王威压,直到他走出殿门,才稍微散去一些。
殿内一片死寂——**连檐角铜铃都停了摆,唯有她自己血液奔流的轰响,在颅骨内沉重回荡**。
苏烬宁缓缓摊开掌心,那只刚才抓过他袖子的手,掌心里全是月牙状的血痕。
林墨拔出最后一根针,冷着脸把那根发黑的针扔进水盆里:“他这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不。”
苏烬宁看着门口晃动的珠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的青灰色显得越发妖冶。
“他不是在给甜枣,他是在递刀。”
既然皇帝把刀都递到手里了,这出戏如果不唱得热闹点,岂不是辜负了圣恩?
“青鸢。”
“奴婢在。”
“去把那盒在井水里镇了三天的东西拿出来。”苏烬宁靠回迎枕,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明日沈昭仪头七,本宫这个做姐妹的,得送她最后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