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双印藏锋,凤血为契(2/2)

那火蚕丝看着普通,实则是药王谷的独门信号弹,遇血即燃,烧起来的焰色只有林墨能读懂。

刚过了午膳点,胃里的东西还没消化完,左眼突如其来一阵剧痛,像是有把烧红的钻头死命往太阳穴里钻——钻头转动时还带着高频震颤,震得她牙槽发酸,耳道里嗡嗡作响,仿佛塞满了滚烫的沙砾。

苏烬宁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尖锐的瓷片割开脚踝皮肤,一滴血珠迅速渗出,带着铁锈与温热的腥气。

眼前那层熟悉的银白雪花屏炸开,混乱的光影里,她看见了一片金戈铁马——那不是战场,是皇陵的必经之路。

金甲死士手里的长刀卷了刃,正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向一袭明黄色的背影。

那是萧景珩。

画面晃动得厉害,眩晕感像晕船一样往上涌,喉咙里泛起一股酸水,咸涩中裹着胆汁的苦,直冲后槽牙。

她死死掐住掌心的劳宫穴,指甲陷进皮肉,剧痛顺着神经窜上脑髓,强行把神智拉回来——指尖下皮肤滚烫,汗珠沿着腕骨滑落,砸在青砖上“嗒”地一声轻响。

“青鸢!”她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了口沙子,每个字都擦着声带往外拖,带着砂纸刮过木头的粗粝感,“把这袍子立刻送去御书房,就说……本宫刚补好了凤尾,请陛下务必亲自试穿,看看合不合身。”

青鸢一脸懵逼,但看着主子惨白的脸色,抱起袍子就跑——袍角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拂过苏烬宁汗湿的颈侧,激起一层细小疙瘩。

她不知道的是,那袍子的内衬里,被苏烬宁缝进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香囊,里面的冷香平时闻不到,但只要靠近皇陵那片特有的硫磺土质,就会散发出一种只有药王谷驯养的“追魂犬”才能嗅到的异味——那气味像冻僵的薄荷混着腐叶,钻进鼻腔时,会让人后颈汗毛倒竖。

萧景珩,你可千万别死在半道上,我这盘棋还没下完呢。

暮色像一张吸饱了墨汁的宣纸,沉沉地压了下来,窗外梧桐叶影被拉得又细又长,像无数伸向窗棂的枯指。

苏烬宁正对着铜镜卸妆,忽然,放在妆奁深处的那枚凤印毫无征兆地颤了一下。

“嗡——”

那声音极低,却像一根钢针直刺耳蜗,顺着木质纹理传导到桌面上,震得那只搁在旁边的金步摇跟着细细抖动,发出“丁零”一声脆响,余音在空旷殿内盘旋不散。

来了。

她缓缓闭上眼,仿佛能通过那枚磁石的震颤,听见慈宁宫地窖那沉重的铁闸门被人强行撬开的声音——那是金属刮擦石壁的尖锐嘶鸣,令人牙酸,还夹杂着铁锈簌簌剥落的“沙沙”声,以及门轴不堪重负的呻吟。

太后那老虔婆,果然沉不住气,动了那个地窖。

苏烬宁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瞳孔深处映着铜镜里自己模糊的轮廓,边缘微微晃动,像水面倒影。

她拿起那管刻满密文的胭脂,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在唇上抹了一层——磷粉遇唾液微微发热,唇面泛起一层诡异的微蓝荧光,凉意顺着唇纹渗入,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金属腥气。

“太后啊太后,”她看着镜中那张妖冶的脸,轻声嗤笑,笑声在寂静中竟带着空旷回音,“你留在那地窖里的不是死士,是给自己画的催命符。”

窗外,一只夜枭扑棱着翅膀掠过,羽翼撕裂空气的“唰啦”声清晰可辨,紧接着是凄厉的啼叫,声波撞在窗纸上,震得纸面微微起伏。

苏烬宁走到窗前,指尖轻轻一弹,指甲缝里残留的一点胭脂碎屑便顺着夜风飘了出去——风向正对皇陵,碎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幽蓝的弧线,转瞬即逝。

她不需要亲眼看到结局。

因为她知道,就在此时此刻,那位在大半个京城之外的皇帝陛下,定然正站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他那枚象征至高皇权的龙玺。

而那枚龙玺的底座上,此刻绝对多了一道新鲜的、刺目的划痕——那是昨夜两人交锋时,她借着交接凤印的机会,利用磁石相斥的原理,在他那块软玉上狠狠“咬”下的一口。

这道痕迹会告诉他:你的权柄,我能动,也能补。

就看陛下,给不给这个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