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丧钟为谁,凤临九霄(2/2)

他几步跨上台阶,从苏烬宁手里接过那枚烫手的血誓简【,指尖刚触到玉简边缘便本能一缩,又强行压住,掌心被烫得微微发红】,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反手按在了左手那枚裂开的龙玺上。

奇迹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不讲道理。

那道原本狰狞的裂痕,在接触到血誓简的瞬间,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蠕动起来【,裂口边缘泛起金红色微光,如同活物吞咽时喉结的起伏】。

细密的金纹顺着裂缝蔓延,如同金水浇筑,眨眼间就将裂痕填平,并顺势勾勒出一幅龙凤交颈的完整图腾【,金纹游走时发出极细微的“嗡——”声,像蜂群振翅,又似远古咒文在玉质深处低吟】。

“双印共治……”

不知是哪个老臣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句,“这是太祖爷当年的预言啊!”

一片山呼万岁声中,林墨却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阴影里【,后背抵上冰冷宫墙,湿冷苔藓透过薄衫渗进脊椎,激起一阵寒栗】。

她随手塞给守卫统领一颗蜡丸,压低声音:“这丸子里包着‘寻踪香’,给那些磕头的大人们一人发一颗,谁要是身上还藏着太后余党的信物,这香味能让他变成移动的靶子。”

做完这一切,她回头看了一眼殿中并肩而立的那两道身影。

金光映照下,那两人看起来像是一对璧人。

可只有林墨知道,苏烬宁藏在袖子里的左手正在不受控制地细微痉挛【,指节绷紧如弓弦,指甲深陷掌心,渗出的血丝在素白衣袖内洇开一小片暗红,却无人看见】。

“你们是赌赢了……”林墨摸了摸袖袋里那卷竹简,指腹划过上面新刻下的第二十七道深痕,那触感粗糙得扎手【,竹纤维刮过皮肤,留下细微刺痒与微不可察的血丝】,“可这把‘末世之眼’透支的不是运气,是命。三个月,哪怕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只有三个月。”

夜宴散场的时候,月亮已经挂到了中天。

御花园里的海棠花开得正好,夜风一吹,花瓣簌簌地往下掉【,带着清苦微涩的冷香,拂过面颊时轻如蝶翼振翅】,落在苏烬宁的肩膀上。

“别动。”

萧景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气息拂过耳廓,激起细小汗毛根根竖立,耳垂微微发烫】,激得苏烬宁脖颈上的汗毛微微竖起。

他手里捏着一支造型奇特的簪子。

簪头是用那枚“血誓简”剩余的边角料雕的双印微雕,红得妖冶【,红光在月下流转,像一滴凝固未干的血】;而簪身却是银质的,尖端极细,阳光下能看到里面是中空的。

“这里面装着能缓解你生命力透支的药引,药王谷那个面瘫脸刚给朕的。”

他动作轻柔地将簪子插进苏烬宁的发髻,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耳垂,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那触感像被最细的银针尖轻轻点了一下,又麻又痒,直钻进太阳穴】,“不过这药得每日现配现用,还得由朕亲手注入。皇后若是想活命,怕是以后天天都得来烦朕了。”

这哪里是送药,分明是把她的命脉拴在了裤腰带上。

苏烬宁抬眼,撞进他那双看似深情实则算计的桃花眼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陛下心真大,这么尖的玩意儿插在我头上,就不怕哪天臣妾手一滑,直接给您喉咙上开个眼儿?”

萧景珩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两人相贴的手臂传导过来【,那震动沉稳而温热,像一面蒙皮鼓在她小臂内侧轻轻擂动】。

他突然一把攥住苏烬宁的手腕,带着她的手,将那根簪子的尖端抵在了自己明黄龙袍下的心口位置。

“你早就能这么干了,不是吗?”

他掌心滚烫,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地撞击着苏烬宁的指尖【,鼓点般清晰,带着皮革与体温混合的微咸气息】,“以前没动手,以后更不会。这就是朕敢把命放在你手里的底气。”

夜风有点凉,苏烬宁的手指缩了缩,最终还是没把手抽回来。

而在极远处的宫墙角楼上,青鸢正紧紧握着那半枚玉珏。

她仰着头,脖颈线条绷得紧紧的,目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死死盯着东南方那颗正在缓缓升起的星辰。

星光微弱,在浩瀚银河里毫不起眼,却透着一股子死灰复燃的坚韧劲儿。

那是传说中的“归凰星”,也是族人们盼了几百年的回家路。

晨雾还没散干净,湿漉漉的水汽糊在窗棂纸上【,指尖按上去,纸面软塌塌地凹陷,沁出微凉潮意】,把外面的天光晕染得一片惨白。

苏烬宁独坐在铜镜前,镜子里那张脸苍白得像纸,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