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雨夜立碑,蛊母泣血(1/2)
第一滴雨砸在苏烬宁鼻尖时,带着一股子浓重的泥腥气和草木被雷电劈焦的酸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烧焦羽毛的硫腥气直冲鼻腔。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靴底陷进药王谷后山那粘稠如热粥的红泥里,每走一步都像是有无数只泥手在拽她的脚踝,脚背被湿泥裹紧的滞涩感沉甸甸压着筋络。
这雨下得极没章法,像是老天爷把一盆混了冰碴子的脏水兜头扣了下来,激得苏烬宁那只原本就灼痛的左眼愈发疯狂地跳动——视野边缘泛起灼烧感,像有细砂在眼睑内摩擦,这是预警的代价,也是她唯一能攥紧的先机。
视线前方,林墨的身影在瓢泼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青囊灯焰在耳畔发出低微的“嗡”鸣,仿佛活物呼吸。
这孤傲的医女手里提着一盏青囊灯,那灯芯没用火油,也不见灯罩,却在狂风中燃得极稳。
随着两人深入山腹,原本幽绿的灯焰像是吞了血,一寸寸变得猩红刺目,热浪裹着铁锈味扑上苏烬宁的面颊。
“这是药王谷的辨蛊秘法,这方圆百里内的蛊息,快要把这灯撑爆了。”林墨的声音被雨声撕扯得有些沙哑,她回头看了一眼苏烬宁,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苏烬宁没接话,她能感觉到怀里那枚律印正变得滚烫,隔着中衣烫得她胸口发痛,皮肤下似有熔金缓缓游走。
这感觉极不舒服,就像是揣了个刚出炉的烤地瓜。
“我看这灯不是要爆,是想给自己加个餐。”苏烬宁在心里默默吐槽。
跨过一道被雷劈裂的石缝,山腹内的景象让苏烬宁呼吸一滞。
巨大的天然溶洞内,空气是死的,透着股子陈年旧墓被撬开后的陈腐味,混着干尸皮肉脱水后散发的微甜霉气,沉甸甸压在舌根。
无数具干尸呈环形盘坐在地,皮肤紧缩包裹着骨骼,由于极度干枯,指甲在地面抓挠出的痕迹清晰可见,指节僵硬如枯枝,触之发出细微的“咔哒”脆响。
而在这些干尸阵的正中央,石台上的沈昭仪闭目盘膝,那张原本美艳的脸此刻透着一种诡异的青灰,唇角凝着半干的黑血,冷硬如釉。
最骇人的是她的心口。
那里破开了一个洞,一只通体赤红、肉感十足的蛊母正半嵌在皮肉里,随着沈昭仪的呼吸,蛊母背上的九条金纹一明一灭,像是一颗裸露在外的、贪婪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皮下血管微微鼓胀,发出“噗、噗”的微弱黏响。
“这审美,真是绝了。”苏烬宁按住跳动的左眼,视网膜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红光,预示着接下来三秒内,地上的干尸可能会因为空气流动而产生某种异变。
与此同时,洞口上方传来了沉闷的号角声,铜音浑厚而滞涩,震得耳道嗡嗡作响。
苏烬宁知道,那是萧景珩。
那男人表面慵懒,实则心黑手狠,他此刻正带着禁军封锁死谷口。
他没打算强攻——在这狭窄的山谷里跟一群玩蛊的硬碰硬是脑残才干的事。
一阵剧烈的金属摩擦声从头顶传来,那是滑轮与粗麻绳紧绷的动静,粗粝的“嘎吱”声刮擦着岩壁,令人牙酸。
在闪电劈开夜幕的刹那,苏烬宁看见青鸢正带着律卫,将一座硕大无朋的玄色石碑立在蛊巢正上方的山巅。
碑身在雷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那是用凰诏灰、律蛊晶核和万民捐出来的生铁熔铸而成的“新律碑”。
碑底那根粗壮的引雷铜柱直插云霄,怎么看都像是一根巨大的避雷针——这碑底铜柱,早引了七日地脉阳火淬炼。
林墨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子狠劲:“蛊母畏雷,更畏民心所铸之器。沈昭仪想借阴脉篡位,咱们就给它来场大洗澡。”
苏烬宁独自踏入干尸阵。
每走一步,那些干尸的头颅似乎都会随之微不可察地转动,骨节摩擦发出的“咔吧”声在寂静的洞穴里格外刺耳,像一百把钝刀在石板上刮擦。
左眼红光骤盛,她瞥见阵眼石缝里一道微弱的律力游丝——就是那里!
她解下身上那件“避毒锦袍”,随手铺在阵眼处。
原本死气沉沉的锦袍感应到蛊母的气息,内里绣着的银丝竟然像活过来的蚯蚓,疯狂地在地面蔓延开来,所过之处,青石沁出细密水珠,蒸腾起微不可闻的“嘶”声。
“你不过是个被蛊选剩的弃子!”石台上的沈昭仪猛然睁眼,瞳孔已经彻底变成了红褐色,笑声嘶哑如老鸦,“用这破衣服就想困住我?”
“话别说太满,这衣服挺贵的,弄坏了你赔不起。”苏烬宁没理会她的嘲讽,眼神异常冷静。
指尖划过律印冰凉的螭纹,她深吸一口气,将三年来背诵的《律枢经》首句压进喉间。
她迅速从袖中取出律印,稳稳地按在石壁上早已准备好的碑文拓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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