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暗度(1/2)
凤翔府的东边天际还染着一抹淡红,十万金兵的营帐便已沸腾起来。营内的号角声 “呜呜” 吹响,兵士们从帐篷里鱼贯而出,甲胄碰撞的 “叮叮当当” 声、战马的嘶鸣声、将领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嘈杂却又井然有序的行军序曲。
八千铁浮屠将士是全军的焦点。他们身披双层铁甲,外层甲片厚重如盾,内层甲胄柔韧贴身,甲片边缘打磨得光滑却锋利,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连脖颈处都有护颈甲片包裹,只露出一双双透着狠厉的眼睛。
战马更是武装到了牙齿,头部裹着弧形铁皮,只留口鼻呼吸,马身两侧的护板能挡住箭矢,马蹄踏在青石板铺就的官道上,发出 “咚咚” 的闷响,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上,如同一阵阵惊雷从大地深处滚过。
兀术头一回身着鎏金重铠,铠甲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腰间悬挂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他勒马立于军前的高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队伍,手中马鞭朝着和尚原的方向狠狠一指,声如惊雷,穿透了所有嘈杂:“全军开拔!拿下和尚原,直捣川蜀,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拿下和尚原!直捣川蜀!” 十万金兵齐声高呼,声浪汹涌如潮,震得远处渭水的水面都泛起细密的涟漪,连空中的飞鸟都被惊得四散而逃。队伍如一条黑色长龙般蜿蜒前行,铁浮屠作为先锋部队居前,将士们排成整齐的方阵,每一排之间相隔五步,步伐稳健而沉重;步兵紧随其后,手中的长枪、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盾牌手将圆盾竖在身前,组成一道移动的盾墙;辎重队则绵延在队伍后方,骡马驮着帐篷、粮草、兵器、弓弩等等,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旌旗蔽日,甲胄反射的光芒将沿途的山道都染成了一片暗沉的铁色。
撒离喝与完颜没立分领左右两军,各自骑着高头大马,在队伍两侧巡视。撒离喝时不时勒住马,对着懈怠的兵士厉声呵斥,手中的马鞭偶尔会抽打在落后的兵卒身上,逼得对方加快脚步;完颜没立则显得沉稳些,他目光锐利,仔细观察着沿途的地形,时不时与身边的副将低声交谈,上次在和尚原的惨败让他心有余悸,这次虽有十万大军与铁浮屠加持,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两人心中都憋着一股劲,誓要在此次战役中洗刷前耻,拿下和尚原这个硬骨头。
而此时的和尚原,早已不是数月前那般仅有基础防御的模样。自金兵上次溃败退去后,吴玠便没敢有半分松懈,他深知金兵绝不会善罢甘休,借着这三四个月的平静期,率领宋军将士与百姓,将箭筈关与神岔关的防御筑得如铜墙铁壁一般。
箭筈关的窄道本就狭窄难行,如今两侧又新砌了高达丈余的石墙,石墙采用当地坚硬的青石垒砌,缝隙间灌满了糯米汁与石灰混合,坚硬如铁。石墙上每隔三尺便有一个箭孔,箭孔呈倾斜角度,既能让宋军弓手顺利射击,又能最大程度避免被金兵箭矢反击。窄道地面被刻意凿出深浅不一的沟壑,沟壑中暗藏尖木桩,木桩顶端被打磨得锋利无比,还涂抹了毒药,一旦战马踏入,便会被木桩刺穿马蹄,失去行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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