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趁夜(1/2)

杀金坪前的血腥味已浓得化不开,两军僵持了三日。金兵的铁浮屠在床子弩下折损过半,却仍像饿狼般围着坪前阵地;宋军虽守住了防线,但将士们眼皮重得像挂了铅,伤口在寒风中隐隐作痛。撒离喝在大帐中踱来踱去,铁杖拄得地面咯咯响——吴璘虽兵力大损,吴玠的防线却依旧固若金汤,再耗下去,粮草恐难支撑。而仙人关主帐内,吴玠正借着烛火研究金营布防图,指尖在“绵延五里”的标记上反复摩挲。

“兄长,夜袭之计可行?”吴璘左臂缠着绷带,虽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他刚从山林突围归来,三千精锐只剩千余人,却仍主动请战。

吴玠点头,将图推到他面前:“撒离喝连攻七日,将士疲惫,且他料定我军伤亡惨重,必无反击之力。此乃天赐良机!”他顿了顿,沉声部署,“王彦已派八字军百人小队秘密潜入金营南侧山林,由你带百人往金营西、北两侧山头布置稻草与火油,待信号起便放火;泾原军五百人分两队,王喜持紫旗攻东侧,王武持白旗攻北侧,韩靖随王喜行动,掌旗为号;待金营混乱,八字军便烧其主帐,焚毁粮草地图!”

三更时分,夜色如墨。吴璘带着人马悄无声息地攀上金营两侧山头,将捆好的稻草堆在树丛间,火油淋透的柴草隐在阴影里,只待一声令下。金营内,撒离喝的军令果然奏效——每隔十步便有一名金兵披甲站岗,火把在营寨间连成火龙,照得地面亮如白昼。

子时的梆子声刚响,东侧金营入口突然响起喊杀声。王喜手持紫旗一挥,三百泾原军将士举着弯刀冲入营寨,韩靖紧随其后,紫旗在火光中格外醒目。“有敌袭!戒备!”站岗的金兵厉声嘶吼,睡梦中的金兵纷纷摸起兵器,甲叶碰撞声瞬间响彻营寨。撒离喝早有防备,亲卫营立刻结成方阵,将王喜的人马团团围住。

“冲出去!”王喜挥刀劈倒两名金兵,却见金兵越聚越多,自己的人马已折损数十人。他心知不能恋战,当机立断:“撤!”将士们交替掩护,朝着东侧退去。可此时的韩靖正举着紫旗在阵前挥舞,西侧山头的吴璘远远望见紫旗仍在晃动,以为王喜仍在猛攻,当即点燃火把,掷向稻草堆。

“轰!”西侧山头火光冲天,烈焰借着风势蔓延,映红了半边夜空。金营内的金兵见状大惊,完颜乌鲁大喊:“不好!宋军想从西侧突围放火!快调兵支援!”刚围住王喜的金兵方阵立刻分流,半数人马朝着西侧奔去。就在此时,北侧金营入口突然响起白旗挥动的信号,王武带着两百泾原军如尖刀般刺入——金兵主力西调,北侧防线已是空壳。

“杀!烧帐篷!”王武一刀劈开营门,将士们举着火把冲向金兵的帐篷,帆布遇火便燃,浓烟滚滚中,金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撒离喝在主帐中听闻北侧告急,刚要调兵,又有人来报:“将军!南侧帐篷被烧!是八字军的人!”他转头望去,南侧已是一片火海,粮草帐篷的爆裂声震得地面发麻。

原来王喜撤退后并未远去,见金兵分兵西、北两侧,立刻带着残部迂回至南侧,与八字军百人小队汇合,火油泼向帐篷的瞬间,便点燃了新的战火。撒离喝气得须发倒竖,翻身上马:“随我支援北侧!务必守住主营!”他带着数千铁骑朝着北侧奔去,马蹄声如雷,震得营寨内的火把都在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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